“什么叫浴？”

时为服了，只说：“你少烦，以后都我给你吧。”

以后。

丛欣忽然安静，只是短短的一瞬，但两个人都察觉到了。

是时为先转开话题去聊别的，桌上的，电视里的新闻，自然而然地。

隔了会儿，他又问：“你妈妈现在怎么样？”

丛欣笑了，说：“她好着呢。先是在澳门，后来英语练来，又去了新加坡，都是客房。前两年疫，在家歇了一阵。解封之后还是闲不住，去年又找了个邮公司，上船客舱经理，说是免费看海，还有钱赚，等邮停靠港，正好船去玩。但了一阵，她又嫌船上网速太慢，员工也要收费。所以今年又槽了，在尔代夫一个岛上当中文家呢。”

她打开手机，把张茂燕的朋友圈找来给时为看。最近发的一条视频里，张茂燕着遮帽，穿着防晒衣，正开一辆电瓶车去码接客人，车一边是亨利·卢梭画里那样的带的树林，另一边是蓝到难以置信的海和天。

几句话把母亲的近况说完，丛欣也问：“你妈妈呢？”

时为说：“她还在洛桑那个研究所里工作，那里真适合她的，人少，社会关系简单，原本只打算待两年，结果十几年就这么住来了。”

丛欣说：“没见你们一起回来过。”

时为笑，回答：“她特地跟我岔开回国的时间，说这样效率更，效果更好，可以多一时间照顾到外公外婆。”

丛欣也跟着笑了，朱岩这思路，确实不是一般人。听时为这样说，她其实还是有些意外的，总以为他和母亲的关系还像从前一样的疏远，但现在看起来并非不好，只是不同。

时为猜得到丛欣的想法，过去这些年，他越来越觉得朱岩是那小孩觉得太冷淡，但成年人相起来很舒服的母亲，讲理，有边界，你是你，我是我。

他们一起吃完那顿饭，又一起看了个电影。丛欣看到一半就睡着了，时为任她靠着自己睡了一会儿，才把她叫醒起来洗漱。

丛欣着睛去淋浴，温的幕淋到上，将她包裹，让她想起某些零碎的画面来。或许因为是记忆的回放，不似当时那样激烈，反而变得温柔久，让她觉得舒适。

但等到她从卫生间来，却发现时为已经走了。她一时懵然，甚至有些悻悻，不确定自己在期待些什么，也不知他这算是什么意思，直到看见手机上的新消息提醒。

小灰人对她说：好好休息，明天中秋，回家吃饭。】

丛欣看着那句话笑了，却也有一瞬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