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端午节的时候，母亲着父亲从里屋接一电线，在屋檐上挂起了一盏简易钨丝灯。浅绿的灯罩，斗笠一样遮着葫芦样的灯泡。灯泡的瓦数应该很大，投来的光甚至比里屋的还亮堂，照得“李家小卖”五个红油大字格外醒目。每次经过的时候，那颗刺的葫芦总让李岫不由自主的想起几条理公式，心也跟着烦燥起来。

“别跟妈说我去接你了啊。”冲着她的背影，李崟嚷了一句。

看着临近家门，李崟刹了车，要李岫自己来走。

“懒死你算了，快来……你先回去，我还有儿事办，晚再回来。”李崟说着就去抠妹妹扣在腰间的手。

“还没到呢。”李岫搂着哥哥的腰不肯来。“多骑两步嘛。”

“哥，你臭了，跟妈的那个臭桂鱼一个味儿。这衣服你穿了几天了，还不换换。”李岫趴在哥哥背上，闻着他上的汗嗖味，不免有些心疼，于是乎也就不那么怪罪父亲的偏心了。

李岫假装听不见，继续往前走。

“这是男人味，你个小丫懂啥嘛。”李崟自我解嘲。

李崟清楚妹妹的格，噗哧一声笑了，也不多话，旋骑上自行车，匆匆消失在夜中。

与哥哥分开，李岫关上了话匣，朝小卖的方向缓慢的挪。刚踏灯光的余里，母亲就瞧见了她，隔着窗喊了一句：“岫啊，回来啦。”

李岫抬起脸，朝窗里挤微弱的笑，浅浅的应了一声，沉着就往屋里逃。

这个时间基本不会有人来买东西，母亲却不急着打烊。那盏屋檐上的灯，其实就是为了李岫的。她没到家，母亲心里始终不踏实。

无奈。李岫只好从后座上了来，慢吞吞的绕到车前，心不甘不愿地把书包从车把上取来，随意的挎在胳膊上，撅着嘴掉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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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岫上从来没有这味。她闻了闻自己的衣领，一淡淡的皂味儿。母亲是个很净的人，家里收拾得规规矩矩，一尘不染。自己和女儿的外衣也多是七天一大洗，两天一小洗，贴衣更是每天都手洗。可是，她从来不帮李崟洗衣服。

一凉风把哥哥上的汗味李岫的鼻孔里，酸溜溜，臭烘烘，却并不难闻。

第二天清早还不到六，李岫就准备门了。早自习是六半开始，一直上到七十五。然后是十五分钟的晨读时间，晨读之后还留了二十分钟给住校生吃早饭、整理务。没上三之前，这个早自习原本只针对住校生，走读生据自己的意愿，可参加也可不参加。上了三之后学校就要求所有学生都必须参加，走读生也不例外。

李岫停了来，转过朝哥哥作了个鬼脸，横横地说：“没听见。”

“听见没有啊？”李崟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