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光线昏暗，他前发披面，沾满血污和尘土，视线极模糊。但在火盆明灭的光亮里，他还是看见了一张皎洁如玉的脸。

一张他绝无可能认错，却断然不该现在这里的脸。

“主……上？”

他艰难开，嗓音涩，如同在梦中。

抱着他的人，想必是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的，不及作亲王的华贵打扮，发只以一支玉簪松松一绾，气度却分毫不减，在这陋地牢中，仍如明月之姿，熠熠生辉。

她像是未曾料到他醒，闻声低，与他的视线对上时，稍愣了一愣。但随即绽开一个淡淡的笑。

声音低柔，仿佛安抚。

她说：“别怕。”

别怕

姜宁步地牢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空气里弥漫着重的血腥气，和墙角常年生的霉味一起，直往人的鼻端钻。

“殿，您，您这是何苦呢？”

侍女跟在她后，瞟一顷刻间颠倒了地位，被扣在墙边，既惊且惧的一众狱卒，又瞟一她泰然自若的神，急得拍手跺脚。

偏又不敢与她碰，只能愁苦着一张脸，低声絮絮不休。

“此事咱们原不该理会，任凭别人去猜忌罢了，能耐您何。您虽是亲王，带着私兵大张旗鼓，闯到薛将军府上，到底也难看。如今将人劫走了，往后可怎么好？太师那边必定要发起难来，陛又……唉……”

姜宁权作没有听见。

她只大步走地牢。

在睛逐渐适应昏暗的光线后，她才勉分辨，地上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上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看不原本的颜。他将蜷缩在一起，护着要害，面朝，一动不动地倒在冰冷污秽的地上。

像是什么无助的小兽。

也不知还活着没有。

她犹豫了一，终究提步上前。

侍女开了，没拦住。她走到那男人跟前蹲，小心翼翼地，拨开他散的发。

还是个少年。

尽满面血污，看不大清相貌，但眉目间还留着几分青涩稚气，作不得假。与他全的伤一衬，让人心难免稍有唏嘘。

她伸手在他鼻端试了试。

还好，还有气。

看来王府的影卫，的确挑细选，底过。

“殿小心脏了手，”侍女在一旁拉她，“您若有心开恩，留他一命，婢唤一个兵来将他背回去，也就是了……哎呀！殿……”

姜宁没有理会。

她只是很平静地，将这人扶起来，丝毫不顾他上的血污，染脏了她绸缎锦绣的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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