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只得伸手去掀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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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扭，只见这人在被窝里蒙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像是个打定主意要地鼠的架势。

她有些疑心他伤重气闷，会憋死在里面，于是伸手戳戳他。

“来说话。”

这个世界，是以女为尊，男三从四德，守如玉。

少年不答，只帘合着，动得飞快，显见得心里挣扎得厉害，只独自憋着，一个字不说。

她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先前都说了什么。

渐渐地，连睫都了。被打的小扇，格外黑密，在投一片暗影，衬着角未褪的青紫，让人很难忍心。

“欸，”姜宁放低声音喊他，“好端端的，什么？”

“……”

她为了反将薛晏月一军，随扯谎，他便能当了真。

于是斟酌片刻，郑重：“你放心，我会负责。”

他如何受得了。

怎料她此刻才同他说，那不过是一计罢了。

还不理她。

“什么？”

“怎么了？”

“我……”

她心中有愧，觉得自己的确欠了考量，但以如今的份，若要歉，既不合适，只怕他也不敢应。

“说的什么呀？”

不理她。

“仓促之间，权宜之计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待属能走动了，便立刻离开南苑。方才的话……求主上忘了，不要放在心上。”

他自知份微贱，满心想着不称她的心上人，面对她的骤然垂青，当是惊慌又无措，既羞且怯，难以置信。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勇气与决心，才主动请求，伤愈后愿意无名无分，侍奉在她边。

她了犹自滞闷的。

他是她的人，一生为她生，为她死，自幼生在王府，影卫训练的别院，轻易不得外，所见只有小小的一方天地，终年只有那样几个人。

旁很久没有动静。

只怕此刻，心里已然是羞愤死了。

只见里面的少年，一张脸通通红，双却地抿着，没有什么血，闭着不瞧她。额角的伤还在渗血，洇得包扎的白布帛上不小一片，很有些可怜。

即便他再怎么风里来雨里去，沾染的是刀剑血腥，他终究也还是一个男，且年纪很轻。

很久，久到拖延不过去了，少年才终于开，声音闷闷的：“属愚钝，罪该万死。”

她只得轻轻叹了气。

夜风从窗里钻来，悄悄扑动了烛火。

这人在里面，像是悄悄拿手攥着，与她僵持了一，终究不敢犟，还是任由她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