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走书房的时候，月亮都已经过了中天，然而刚尘埃落定的院中，仍很闹。廊立着的婢女，都比往常多了数倍。

她经过时，听见她们窃窃私语。

“平日里瞧着，那明公待谁都极和气，再好也没有的一个人，不曾想，背地里竟是这般。”

“哎呀，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不过当真瞧不来，他柔柔弱弱的一个男，那样心狠手辣。”

“他几次三番想要殿的命，殿如此待他，已经是格外宽宏大度了。”

她们议论得兴起，都没留神姜宁从近旁走过，冷不防一瞥见她，慌忙请罪：“婢们胡说的，请殿恕罪。”

姜宁没有理她们，只径自往江寒衣的房中走。

空气里飘散着一香气，甜甜的，她只觉熟悉，但费了一整个晚上的脑迟钝得很，一时竟没想起来是什么。了他的房门，香气就更。

房里还着灯，她方才在外面就瞧见了。

有些人的衣衫仍穿得齐整，端坐在桌边，只留一个背影对着她，显然是一直没有休息过。

她方才置别人的时候，那样雷厉风行，半分也不容，到了他跟前，神却忽地放柔了，甚至带着几分小心。

她凑到他背后，试探着轻声喊他：“寒衣？”

他一时没理睬。

她抿了抿，换成气声，乎乎的：“寒衣，睡着了吗？”

茶

不算太久以前，在晋侯府留宿的那夜，她第一次与他同床共枕。他心里有话想说，又有些怕她真的听见，就是这样试探着喊她的：“主上睡着了吗？”

声音又轻又，像一只悄悄跑到床找你的猫。

他显然自己也想起来了，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主上怎么学人啊。”

他稍偏过来，但仍不看她，只是半张侧脸在灯火底，笼着一层柔柔的光，像白玉一样。

姜宁趴在他的肩后面，难得地很服：“寒衣，是我令把晋侯全家接来的，事突然，还没有来得及和你商量。是我错了。”

“寒衣，对不起。”

错认得很诚恳。因为她的确存了私心。

她知季晴是个难相与的主，更视面前这人为中钉，假如不是为了她们的大计考虑，为了宽晋侯的心，她其实也一万个不愿意见季晴。

所以，她将他全家安置在西边独院，正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她想晚些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向江寒衣说，左右季家住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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