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的脚踉跄了一，余光瞥见秦王神不忍，转要替她求，然而并不曾来得及听清究竟说些什么，便被推搡着走远了。

外面月明星稀，是个好天气。

只是人皆知此刻正在发生何等样的大事，个个噤若寒蝉，连该巡夜的都不来，路上偶然遇见一两个，只远远地瞧见她们这副阵仗，也便如见鬼一般，飞快地跑远了。

因而四周极静，静得死气沉沉。

唯有押送她赴死的羽林卫士兵们，步伐整齐，踏在地上，脚步声沉闷，更显压抑非常。

一片肃杀气氛里，只有薛晏月的心是格外的好，打量姜宁几，就忍不住开始耀武扬威。

“殿当初设计陷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吗？竟是我送您最后一程，倒让人还怪不好意思的。”

她咧着嘴笑：“中的观就邻着御河，河既宽，又，一直连通到外。夜路难走，殿又担忧陛心切，一不小心失足坠河中，竟是搭救不及，直到明日才在外的河里被捞起来。您那个相好的，哦，就是当初混我府里，偷窃布防图的那个小贱蹄，怎么说来着，也殉而死了。”

又摇叹气：“可惜呀，当真可惜。”

“你们倒是都替本王安排妥当了。”

“殿您看，还满意吗？”

“本王求仁得仁，无话可说。”

姜宁面平静，只站住脚步回。

“不过，本王边这个婢女，跟我有年了，伺候得向来忠心仔细。本王赴死，与仆从无关，当让她回王府，安排待府中事宜。”

“殿今日这样有气节，不知的，还当太打西边来了呢。”薛晏月忍不住揶揄。

又瞧瞧一旁惨白着脸的越冬，努努嘴：“罢了，太师也没说不准，去吧。”

越冬便获准走上前来，与姜宁话别。

还未开，她圈便已红了，好容易没落泪来，只哑着声音：“婢侍奉殿多年，没料想今日……婢没有独活的理，只盼到那一，还能追随殿。”

“这样的话就不必说了，”姜宁淡淡牵了牵角，“你若不在，王府中的一大摊，该由谁来善后。”

“是婢糊涂了。殿说罢，婢一定牢牢地记着。”

“本王既死，晋侯的家人恐怕也难以保全，你只尽心照料着他们，尽量不要使他们老少男之辈惊慌。还有府中的人，到该遣散的那一日，钱财上不要短了人家的。溪明已经被本王休弃了，从前该他的这些事，如今只能都由你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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