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肩。

“早些年，崔翁便将族中之事给公，自己安心颐养天年。崔公又早就不在，这些年杳无音讯……”班漪顿了顿，意味，“兄如父，五公的亲事最后应当是由他来决断的。”

这是崔循同父异母的庶弟。

“我又没同崔氏定亲。八字没一撇的事，他若看不过，不结亲就是，何必如此？”萧窈撇了撇嘴角，“何况，谁要嫁他家啊？”

既提及此事，班漪索又问：“那谢生如何？方才听你提起，似是并不厌烦。”

崔循避而不答，只：“既清闲无事，元日宗庙祭祀的祭词，由你来拟。”

罚我。”

但全都被崔循三言两语给毁了。

萧窈拭去指尖的碎屑，慢吞吞：“谢三郎那样的人，会有人讨厌他吗？”

睡了一夜，第二日同班漪提及自己去大乐署听琴，再说起此事，依旧既莫名其妙，又隐隐生气。

倒不是说崔循平易近人。

萧窈咬了班漪带来的樱桃糕，恰到好的甜意在齿间溢开，再开时，绪稍稍和缓了些：“同为士族，谢三郎就不会如他那般……”

崔循果不其然皱了眉。

班漪听了萧窈的讲述，颇稀奇。

披帛从他低垂的手背拂过，轻柔而冰冷。

谢昭轻轻叩了叩琴案，笑：“公主来寻我，不过是想看那张‘观山海’罢了，琢玉何必介怀？”

脸上也上了妆，蛾眉横翠，红齿白。

萧窈：“崔韶。”

班漪思忖片刻，开：“公主可知崔氏行五的那位郎君？”

萧窈无可无不可地了。

“我知自己并无名门闺秀的风姿仪态，可这与他，又有什么系呢？”

谢昭的态度始终是温和、妥帖的，在他面前，仿佛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是对的。

毕竟拢共也就见了几面，一只手数得过来，说过几句话，甚至谈不上有多了解。

中手最巧的侍女一大早来朝晖殿，为萧窈梳了个极其致的发式，珠翠缀在云鬓间，温婉端庄。

至于给王老夫人的寿礼，重光帝早就令人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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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循侧，让门的路。

但若说有多喜，并没到那份上。

她与崔氏不常往来，但这些年也见过崔循几面，听过许多事迹。

他这话似是意有所指，又似是随一提。

纤腰袅袅，系着环佩禁步，将步压得轻而缓。

众人心照不宣，班漪没避讳提及此事，萧窈也没脸红回避。

毕竟公日理万机，他们崔氏族中的女郎如何，兴许都不会过多关注，又为何平白要对公主指手画脚呢？

“倒也不急。”班漪徐徐，“明日王氏寿宴，士族弟云集，公主届时大可慢慢看，说不准会有一相中的人。”

萧窈来建邺，就是为了议亲。

“今日谁得罪你了？”谢昭倒了盏新茶，若有所思，“还是说，你何时与公主有了旧怨？”

看了名琴，听了谢昭弹的曲，萧窈的心原本是极好的。

规行矩步，严苛、挑剔，叫人不由得怀疑，世上究竟有谁能得了他的。

但崔循将这事扔给他，并没留回绝的余地。

谢昭虽才华横溢，实则不大写这等祝词，尤其是需要再三斟酌，反复修订的。

经过这些时日挑细选，最终由班漪拍板，定了那杏的装。

珍珠耳饰垂，光泽莹。

但却没再多言，拂袖离去。

若是没猜错，那日幽篁居外，她仓促撞见的那少年便是崔韶。

任是谁见了，都得承认，这是个颇为貌动人的女郎。

只是以他一贯的行事，纵然认为萧窈此举不妥，也不会言诟病才对。

崔循则不然。

她就差明着骂崔循“多闲事”了，怕自己再多留会儿，指不定会说什么来，匆忙向谢昭了声谢，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