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请少卿在书房稍作等候，”翠微柔声，“公主先吃块糕，垫垫肚，等人走后再正经用饭吧。”

与翠微她们烤鹿、赏雪。

原本困得都不愿抬的萧窈竟坐直了，看着指尖昨日新染的蔻丹，慢吞吞地笑了声：“好啊。”

六安无奈：“还是唤醒公主，更衣梳洗吧。”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

萧窈昨夜喝了醒酒汤才睡的，一觉醒来，倒是不觉疼，只是依旧困得厉害。将脸埋在翠微肩上，声音绵：“不想起……”

书房的炭炉中已经烧了炭火，带着松木的清香，与汽氤氲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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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分寸拿得恰到好，既不轻慢，又不会显得有任何谄媚讨好之意。

翠微不常沾酒，只饮了半盏，青禾倒是很喜。

起梳洗、更衣、绾发上妆……

翠微答：“崔少卿，崔循。”

至于朝，自是不必想了。

时值隆冬，衣厚重，常人看起来总难免臃。

朝晖殿的书房是后来又专程布置过，供班漪为她授课的。两张书案相距不远，一抬，彼此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若是旁人，六安还能赔笑几句，请他晚些时候再过来就是。

“公主暂且忍耐忍耐，等人走了之后，再歇息好不好？”

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神，像极了那日在谢家梅林，告诉她自己“事务繁忙”时的样。

天晦暗，仍有零星的雪粒飘飘洒洒。

翠微知她素来不耐烦这些，原以为需要劝上许久才能行，却不料萧窈只是问了句：“你方才说，谁要来？”

形颀，肩宽腰窄，就这么站着时，无端令人想起的翠竹。

说完，并未给崔循回答的机会，行经他侧，笑：“少卿请吧。”

可他却不然。

萧窈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谁也没想到，第二日一早，太常寺的人就要来了。

萧窈撇了撇，在盒中挑了两块还算顺的糕，起往书房去。

谁能想到呢？

翠微挑开帷帐看了，又悄无声息放，门向报信的六安：“还是告诉仪官，午后再来吧。”

但这回的雪落得薄，盐粒似的，只地面一层，最后也只能勉团掌大小的小雀，放在了窗边。

但她酒品还好，就算是醉了，也不会哭闹叫嚷，只裹着大氅坐在那里傻笑看雪。

“怕是不成，”六安苦着脸，颤颤巍巍，“我方才又问了，过会儿要来的是崔少卿。”

六安能理解她的震惊，因为方才他从祈年殿侍中听到“崔少卿”三字时，反应也没比翠微好到哪去。

翠微短暂衡量片刻，终于还是，快步了室。

萧窈这些时日心一直不好，能叫她兴，哪怕格些，翠微也不认为十分不妥。

见到她来时，略略倾颔首：“臣崔循，见过公主。”

着绯红官服的崔循正在等候。

翠微脚步一顿，诧异：“此话当真？”

因知晓崔循要来，翠微吩咐去，侍女们半没敢耽搁，才将将在他到来之时收拾妥当。

如今在自己殿，没了顾忌，加之心中兴，不知不觉就喝得多了些。

崔循低垂着的手虚攥了，又松开。

他并未落座，也未曾四打量书房的陈设，只安安静静地站在原，低眉敛目。

萧窈还未醒来，伏在枕上睡得正沉，似的发散了半床。

在谢家时，萧窈虽喜，并没多饮酒。

这是班漪的意思。

地上积着薄薄一层，窗外她昨夜的那只胖乎乎的团雀仍在，并未化。

翠微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些晚了，连忙吩咐侍女去煮醒酒汤，哭笑不得地牵着她的手哄了许久，才总算将人劝寝殿。

“少卿不必多礼，”萧窈抬了抬手，有意无意，“你肯拨冗前来，是我该谢你才是。”

但偏偏是崔循。

这回没人扫兴阻拦，萧窈想要如少时那般，在树堆个小老虎来。

这也不算什么十分隆重的事，太常寺的仪官难就一个能用的都挑不来，要劳动崔循亲自来走这一趟？

只要服了醒酒汤，明日起来不会难受就好。

翠微摸了摸她的发：“小六方才传了话，说是过会儿，太常寺那位崔少卿要亲自来朝晖殿，讲授祭礼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