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过后，程慕宁见到程峥已经是傍晚了。

郑昌引她寝，低声：“圣上这病也有个把月了，太医说是思虑过甚，伤了心肺，前个儿就已经大病了一场，撑着不肯歇息，要等公主回京呢，谁料还是……想来，是叫这粮的事给急的，公主如今是圣上唯一可靠的人了，可千万宽圣上，龙为重啊。”

帷幕之中，程峥已然醒着，他着一明黄单衣靠在床，一勺一勺喝着女喂过来的药，听到声响，挣扎着坐了起来，“阿……”

孪生弟，眉何其相似，但比起程慕宁的淡然若仙，程峥的五官更为邃，然那邃中却无半分锋利的气势，眸中的彷徨之，反而让他看起来绵绵的，毫无威势。

程慕宁正要跪拜，就被程峥着急拦住，“阿不必行礼！”

看他就要从榻上起来，程慕宁只好起将他扶住，“圣上病着，就别动了，先把药喝了吧。”

程峥又咳嗽几声，都咳红了，他攥住程慕宁要收回的手，直言：“三年不见，阿可是还恨朕？当年是朕意气用事，以己度人错怪了阿，如今局势亦是朕之过错，阿，你骂我吧。”

程峥手腕上有串沉香木珠串，在他白皙的腕上绕了两圈，随着他的动作发珠碰撞的声音，程慕宁从前没有见过，不禁多瞥了一。她将手来，替他调整了枕，“圣上怎么还如此孩气，你我乃世间最亲的弟，弟哪有隔夜的仇，又何来怨恨一说？倒是御前的人怎么当的差，竟让你把糟蹋成这样？”

她说着轻扫了四周一，人纷纷垂。

程慕宁的吻一如从前对他关怀备至，一切仿佛都没有变过，程峥打量着她的神，隐隐松了气，话里带着哽咽，“与他们无关，朕的病太医也束手无策，阿适才也听见了，朕实在没有办法，只有阿能帮我……阿，我只有你了。”

话音落地，旁边的人立呈上一枚印章，这印章上刻着的“立民”二字，是程峥的表字。这是天的私印。

周遭静若寒蝉，步床上，病弱的皇帝满期盼地看着自己的，攥着被褥的手关节泛白，一众人都跟着屏住了呼。

自少时起就是这样，无论程峥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总会央着程慕宁替他兜底善后，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次，他惹的麻烦有大。

在程慕宁的注视，程峥脸浮一层羞赧的粉。

起初他倚仗许家短暂地平定了继位带来的风波，但后来程慕宁走后，他又隐隐开始忌惮许家风太盛，在一次猎遇刺后，他更是惶惶不安，于是转暗戳戳地扶持起了独自京，看起来势单力薄的裴邵。为了让他迅速壮大，程峥将整个殿前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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