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亭瞳语气少了一贯的和善，“大人此举是为何意？”

闻嘉煜却从容地行过礼，说：“臣有分寸，定不敢伤公主分毫，只是公主替圣上办事，在公主上文章，才能引得圣上对许相不满，臣所为皆是为了娘娘打算，没能提前禀明，实在是来不及。”

姜亭瞳看着他，却没被他这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哄骗了去。

当日闻嘉煜京赴考时特意去姜家书院拜访过，他的才华绝对在杜蔺宜之上，可偏偏父亲对杜蔺宜青睐有加，却不肯多看闻嘉煜一，甚至闻嘉煜得了状元，姜覃望也不曾对他抛去橄榄枝。

姜亭瞳觉得可惜，私里问过姜澜云。

姜澜云却：“此人心思沉，是个挟势权，而非真的学问的人，他给父亲递的投名状，便是扳倒许敬卿的计谋。纵然我们与许家不睦，但试想这样的人父亲怎么敢用，哪天不定要生大。”

父兄一向是个规矩本分的求稳之人，可太规矩本分，换来的便是这三年叫人踩在脚凌辱。姜亭瞳好不容易等到公主回来才得以打破这个局面，绝不肯再重蹈覆辙。

她困在里，需要有人在外替她周旋。

“仅此一次，不要再伤害她。”姜亭瞳说：“圣上没有别的兄弟妹了，公主是唯一能顺理成章代天行事的人，只有圣上信任她，才会慢慢疏远许家，她一旦了差池，我们的所有筹谋也不过竹篮打而已，闻大人行事，千万要慎重，待来日姜家得势，不会忘了大人的功劳。”

闻嘉煜又去了趟崇圣祠,吩咐了些修缮事宜后方从里来。小厮赶来车，他提袍上了车，坐稳之后,脸上那儒雅的神逐渐淡去,变成一面无表的漠然。

他的私宅在城东街的民巷,这一片没有达官显贵,倒是住了好几个俸禄不的小官吏。闻嘉煜的俸禄也不，但他背靠皇后与许敬卿，手里的活钱实则不少，可未免引人注意,他并没有要搬走的意思。

巷积了一摊，旁边的沟渠有腥臭味飘来，闻嘉煜皱着眉走过去，径直推开了自家门。院中栽了不少草,清新的草木香让他脸稍微缓了一缓。

嬷嬷从屋里迈来,见他这个时辰回来，惊奇地说：“天都没暗,公今日难得早职。”

自打公主开始查办工，闻嘉煜每日都是早晚归,他闻言嗯了声,说：“今日不忙。”

今日当然不忙，昨儿公主在工遇刺，今晨特意给工尚书递了信，说要将养两日。这位公主太知乘势而为了,此时是拿尚书蒋则鸣的最好时机,而她忽然往后退一步,却比抓不放更让人忐忑不安。

单看蒋则鸣今天一整日都在琢磨公主的心思便知他惶恐,只怕用不了几日就要投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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