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再次被拿起。

沙发上的抱枕，一共有四五个，他和自己玩接力赛，抱枕丢在地板上，踩着它们飞奔，就像是小搬石块过河。

萍姨开始帮忙，每一次通话，都严格照祝晴给她的话术展开。

警署电话不够用。四百多人需要先电访，联系不上的再上门。

考虑到不能打扰民众休息，莫振要求大家在九前收工。

“抱歉，我再确认一，凌女士去世了？”

祝晴默默将带回来的会员资料摊在茶几上。

她垂眸，记录一行小字——

“累积了整整三年的会员资料，这里面有多少人换过电话号码，多少人搬过家？”

她打得慢，就连在会员登记表上记号，都特别慢。

我们晴仔财大气，真是越来越阔气啦！

“你好，这里是……”

祝晴教会萍姨询问的话术，自己则用手提电话联系疗愈会会员。

这座城市每天都有生命消逝。

祝晴低着，继续在电话键上输号码。

“萍姨，帮个忙。”她将资料分成两份，递了一份给萍姨。

车祸去世。

……

这在短时间本不可能完成，但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作为患者，她天生于弱势，又怎么会怀疑自己的医生？

一切动作都凝固了，所有人抬起，朝曾咏珊的方向望去。

虽然他们用轻快的语气谈论着，但是想到死者曾经被“盯上”，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请问是骆小吗？”

“四百七十人！”小孙从资料堆里抬起，“我刚才数过，整整四百七十人。”

莫振向来不依照规矩行事，没等上级批示，直接开始分派任务：“疗愈会成立三年，但只有这一年在报纸上登过广告。我们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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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女士在吗？”

门时正好九，盛放小朋友正在客厅活蹦地“拆家”。

“真要仔细查起来比大海捞针还吓人。”

这当然再好不过。

“继续。”莫振的声音从办公室尽传来，“只要有一个可疑的，我们就查到底。”

也许，游的案，只是个例。

：“非法获取名单、私联系死者……”

盛放小朋友跃跃试。

黎叔说了，投诉不可怕，天大的投诉，他们阿也会帮忙背着的。

萍姨笑着提醒：“晴晴，手提电话费很贵啊……你这里这么多的号码。”

盛放趴在沙发上围观——

总有人为沉默的逝者追问真相。

cid办公室里，瞬间陷死寂。

就好像，所有隐蔽的罪恶终将拨开云雾。

耳畔，同事们的询问声同样此起彼伏。

“没事。”祝晴给她递一支笔，“确认之后在上面打钩。”

民众们这么早就休息了吗？

意外离世，并非自杀。

游永远不会知，从接受“治疗”那天起，她的神状态就每况愈。

办公室里，电话声、键盘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不曾停，大家的工位上都摆着堆叠成山的资料。

但如果不是呢？

早晨刚门时还是天，此时再往窗外望去，却已经晴空万里。

九钟，三岁小孩都还没睡。

游短暂的一生，是个悲剧。

但案卷被重新翻开，游的悲剧不会被草率定论。

片刻沉默后，曾咏珊轻声：“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请节哀。”

一整天的时间，重案b组全员回归到工作状态中。

“正是因为这样，才要彻底排查。”莫振沉声，“一个个打电话确认，一家家上门走访，游的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别大惊小怪啦。”曾咏珊说，“我大哥的女朋友在医院神科护士，她说门诊天天排龙，十个病人里有八个失眠。”

一年前，游在报纸上看见疗愈会广告，或许满怀希望。当许明远愿意提供免费咨询时，她可能觉得，从小到大都好倒霉，这次终于幸运了一回。

而这样的悲剧，或许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止发生在她上。

祝晴带了一沓资料回家。

徐家乐倒一凉气：“这么多人都有心理问题？现在社会压力这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