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自七月初一开始便已有了乞巧节的节庆氛围，庙会街市车骈阗，人声鼎沸。待到七月初七时，夕未沉，正门朝前市便已起连绵灯火，年轻女穿红，肩佩五彩绫线结成的樱桃桑果，笑语盈盈间穿行于瓜巧果摊前。小贩声叫卖，油锅里的巧果滋滋作响，甜香弥漫。

李随云盼着这日已久，一早起来便沐浴净，换上了新制的榴裙，叁小髻也梳得格外仔细，金玉簪钗和巧绒缀其间，而脖间所的璎珞项圈则是及笄时徐夫人特意命人为小女儿制成的，金制项圈上以祥云翠作饰，沉甸甸的命锁上缀着上好的白玉，分量十足。

她梳妆打扮好便来兴冲冲地来问孟矜顾好不好看，孟矜顾掩笑着一连声好看，心里却想李家人还真是一脉相承的调豪奢，李随云今日这行上街，再上后跟着的一众李家家丁，那真是放神京也没人敢动她一汗。

起先她确实有些不适应辽东李家这个风气，觉得即便是坐拥九边重镇之中最要的辽东，这也未免太过调惹，这样的派在辽东自然是吃得开的，可在神京究竟是不容小觑还是招致猜忌，孟矜顾现在却仍摸不清楚，只得暂时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兄怎么还不回来，说是给我亲自人上街，他就不能昨日就好么？”

见李随云在家中等得越发不耐烦，在厅堂里走来走去没个消停，险些给孟矜顾睛看，李承命终于忙完了公务回到了府上来。

只见他穿着一绯官服，急匆匆走来丢一句“车家丁都给你准备好了玩儿去吧”，便要往院房中走去。

李随云见他这般着急，自己反倒不急了，十分狐疑。

“你急着上哪儿去啊？”

李承命也不回，大袖一挥，声说：“换官服，跟你嫂嫂一鸣鹤台吃酒去。”

李随云睛瞪得溜圆，冲着兄的背影嚷嚷起来：“我也要去！”

“改天再说！”

薄暮时分，日西沉。

亲自送李随云到朝前市同其他家的小女郎汇合之后，两人才坐着车去了鸣鹤台。

分别之前孟矜顾还不忘叮嘱李随云要早些回府，神京与辽东不同，不要贪玩误了夜禁，李随云满答应，李承命却知自己这个亲妹妹是什么德行，从车里探来似笑非笑地对家丁叮嘱一句“四小若是不听话就直接把她绑回去”，反倒将一旁其他久居闺的千金小吓得不轻。

歌舞喧嚷人声鼎沸的楼台之上，公哥儿饮酒作乐面红耳赤，舞姬乐姬宛若画卷之中走来的妙人，巧笑倩兮，香风盈袖，一笑便能醉倒半个神京。

辽东李家的公要来，鸣鹤台的掌柜自然是要亲迎贵客的，孟矜顾着帷帽跟随李承命行走其间，略显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景。

走楼的小阁里，正有人焚香奏琴以待贵宾，李承命对这番风雅并不怎么买账，随意遣退了去，只让掌柜将一应时兴招牌酒菜上上来，其余人等不得。

小阁只剩了彼此两人，夜风自若扇大开的阁台窗外来，动着孟矜顾上的纱质帷帽和衣衫缓缓拂动，李承命忍不住发笑。

“见你这个样，倒像是回到了宣州城似的。”

李承命不提这事还好，一提便想起最初见到他时那番恶劣形象。孟矜顾摘了帷帽，放至一旁，蹙了蹙眉。

“我可不想来日被人说抛面，还是在这等鱼龙混杂的地方。”

与往常门作客时常梳的矜贵?髻不同，今日门孟矜顾上披了一方轻薄的丝质幅巾，也没用整贵重非凡的金玉面，只是簪了些绒作饰，清雅非凡。

晚风着幅巾微动，李承命的心神也是一动，揽过她的肩扶她坐。

“抛面怎么了？”

孟矜顾抬看着他，想起从前听闻的传闻，无奈发笑。

“现在我倒跟你成一伙的了，真是世事无常。”

两人在台便大开的槅扇门前桌边相对而坐，外便是神京城的连绵灯火。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夫妻本是同林鸟嘛，这不，碰到什么好吃好玩的我都想着娘你呢。”李承命一面替她斟着茶一面调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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