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祈年心疼女儿，追问：“那人对你，没有手脚，存心轻贱吧？”

国用见她闷声不吭，回看了她一，“小娘怎么了？可是对安排有什么异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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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穿过圆璧南门，便看见支起的行帐，乐工们在帐后拉弹唱，低低的弦乐声不住回。可发现她从直上经过，所有乐声戛然而止，所有睛都望向她，这世界，一瞬安静得只有风过树梢的声响，以及颜在惊讶的呼喊：“苏月，你怎么……大安了……可喜可贺……”

“可端茶递，何尝不是另一惩呢。”辜祈年痛心，“在家十指不沾，到了上都又是弹曲又是伺候人，叫我心里怎么过得去。尤其还要到太后跟前……难保太后不因旧事为难你。”

不能逗留，也没法解释更多，她很快穿过直，往龙光门上去了。

辜祈年语还休，左右看了一圈，确定外面没人才轻声对她：“这母俩心都不大，太后记着当年的过结，恐怕不好相与。”说得多了，心里愈发没底了，“陛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非要把人置于死地才肯罢休吗？”

所有的挣扎，都在他人的掌心里，皇权大如天，真是一办法也没有。

这话说的，仿佛她见不到明日的太了。不过也是，此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团聚，向阿爹代的每一句话都像遗言。

那厢登上了车的苏月急急赶去与父亲相见，国用找的地方很僻静，从茶寮的大门一去，便是错落分布的草庐茶舍。苏月顺着国用的引领穿过蜿蜒的小径，远远便看见阿爹在庐旋磨转圈，想必等得很焦急。

娘随我来。昨日已然派人去拜访了令尊，约好了会见的地，回娘见了令尊好生别，别留遗憾。”

苏月惨然向她发笑，“嗳，就……说好就好了，遇上了神医。”

苏月唯有尽力安抚父亲，“人比乐工好，乐工资历越老越不去，人却有盼。只要我讨得太后的心，太后一兴，说不定就让我回家了。”

苏月惊诧，“从哪儿？走青龙直吗？”

她扬声唤阿爹，旁的国用也站住了脚，不再继续相送了。

然而没计奈何，想见阿爹就得经得住锤炼，于是提裙迈了门槛。

呆怔了许久的太乐令终于来，还好边上有人，七手八脚把他架住了。

当然规矩原本可以很灵活，但陛发了令，指定辜娘必须徒步穿过圆璧城，他一个小小的侍班领，当然得依陛的命令行事。

苏月答应皇帝的那些漂亮话，这时在父亲面前全忘了，“阿爹看人果然准，当初没应这门婚事，就是有先见之明。”

苏月摇摇，“那倒没有，若说私德，陛还是十分君的。只是有时候总和我过不去，小肚

“请吧。”国用虾着腰，“娘对这条路最为熟悉，走了不几十回了。”

苏月说没有，“只是慨良多，不知从何说起。”

但天底有几个人能到自在呢，让她在众目睽睽走过，这不比车裂她好多少。

国用表示明白她的心，但依旧定地带她一路向北，穿过陶光园，抵达了玄武门。

苏月这回也放弃了，坦然：“想必我就是留在上都的命，阿爹别为我心了。我装病的事虽败，陛也没有惩治我，说要把我送到太后中侍奉，往后不用再乐工，不用供人取乐了。”

引路的国用还在开解她：“这不是太医院医术湛吗，治好了娘的顽疾，娘不用想太多，自己自在就好。”

国用说：“东西南门是王公大臣专用的，中的人要去，都得走青龙直，这是规矩。”

辜祈年看见女儿，满肚话忽然说不来了，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没想到……竟是如此收场。”

苏月心确实熟悉，但梨园乐工排演都在青龙直两旁，她这要是一走，脸不是没搁了吗。昨天还要死要活，今天就神奇地痊愈了，装病的事实大白于天，这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