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月旖站在张建新前面。

一九八九年的大学生军训，排场、规模都比不上后世。

大家连军服都没有，穿的是自己的衣裳。

红黄蓝绿什么都有……

再加上没有职业军人的气神，动作不够整齐，能也差，看着就是乌合之众，

气得教官不停地骂“要是真打仗了你们这些人就是去当炮灰都不够资格”、“你们没吃饭吗连站都站不直要不要大家在这里等着你吃饱喝足了才来”、“你左右不分啊教官不是一直在喊左右左你怎么一直在右左右”和“你怎么又顺拐了”之类的……

关月旖也很累，但她很开心。

站她旁边的陆瑶气得差儿哭了，“这些教官是不是有病啊，怎么非让我们站大太底？月月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晒黑了？”

关月旖看了看她的脸，“不黑，就有儿红。”

陆瑶就更加生气了，“现在红，晚上就黑了！”

王静懵懵懂懂地问：“黑了有什么不好吗？”

陆瑶：……

“我就知你们本不懂这个！”陆瑶跺了跺脚，“诶，要是芳晴在这儿，她就能理解我了。”

后来，王静偷偷去问关月旖，“晒黑了到底有什么不好？大家不都晒黑了吗？”

关月旖解释：“陆瑶和芳晴都，可能希望自己肤白白的吧。”

王静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小声说：“她们城里人的想法真的很奇怪，对吧月月？”

关月旖嗯了一声。

不过，午跑的时候，教官突然把关月旖叫了列，让她去树荫蹲着。

刚开始关月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乖乖过去了。

然后——

等到同学们排着队开始跑，而且还跑了好几圈，人人都累得像条死狗，可教官依旧让他们继续跑的时候，关月旖急了，问一旁的另外一个教官，“教官，为什么不让我跑呢？”

教官看着瘦瘦小小的关月旖，说：“你妈妈上午来看你了，她跟我们打了招呼，说你不好，不让你剧烈运动。”

关月旖又惊又喜——妈妈来看她军训了？

哎呀，她上午怎么没见到妈妈呢！

不过——

关月旖提教官提要求，“教官，我也想去跑。”

教官看了她一，觉得这女学生的腰还没他的胳膊，“你别去跑了，一会儿要仰卧起坐。”

“报告教官，我想试试跑。”

“万一你中暑了呢？”

“我要是不舒服我就停来。”

教官可能觉得这小丫还固执，便了。

关月旖跑到场，等来了自己的班级，然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幸好此时大家已经跑了好几圈，一个个犹如残兵败将，说是说还在跑，其实速度已经跟走差不多了。

陆瑶气吁吁地问关月旖，“刚你咋没跑呢？”

关月旖实话实说了。

陆瑶立刻打开了新思路，“你说我爸妈嘛跑这么快呢？要是他俩还没走，我让我妈也来跟教官打个招呼啊！”

顿了一顿，陆瑶又：“还是程芳晴聪明啊，避开了军训……不用受苦，也不怕晒黑！”

跑了几步，陆瑶突然回过神来，再问关月旖，“咦，你妈妈都给你请假了，你怎么还来跑圈儿啊？”

关月旖也跑得很吃力，得像地里刚活的老黄，“我、我就想试试！你们都跑了，我、我也要跑……”

“你是不是有病！”陆瑶嗔骂，“让你休息你还不休息……我真是，真是恨不得和你换！”

关月旖笑嘻嘻的。

张建新跑了过来，“关月旖，你刚才怎么没跑圈儿啊？”

关月旖又说了一遍。

张建新得意了，傲地说：“哼，我也觉得你不太行！我就不一样了，我跑了几圈……但我还是觉得我、我很行……”

关月旖很想说，你这么行你怎么也吊车尾，和女生们一起落在了最后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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