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倪雀摘耳机，被降噪隔开的人声，一涌回她的耳朵里。

“是不是去北阑了我不清楚，”刘婶说，“我昨天知消息后就去他家看了，就老太太在，我问了嘴倪保昌哪儿去了，老太太不愿搭理我。今早，还有刚才我又去了，总算从老太太嘴里撬着话，说倪保昌给了她两千块钱，让她接来自己生活一段时间，他要去外地一阵。去哪儿没说，丫，他这一拿了好几万，去潇洒一段日也不是没可能，不一定是去了北阑。但你还是要留心。”

吗？”

“他拿到赔偿后呢？他现在在什么？”想到刘婶说的让她最近要留意周围，倪雀已经猜到了刘婶这通电话最心的报信容，“他已经来北阑了吗？”

没想到，视线扑了个空。

“这我也问你刘叔了。厂里自然不会这么冤，倪保昌威胁拿钱的事，全程有记录，他要真举报了，厂里也能把他勒索这事抖来，到时候厂里有人脉有背景还能周旋周旋，他只能牢底坐穿，他自己也知这里边的况，有一没有二。”

当年他差毁了倪雀，而倪雀也让他的算盘彻底落了空。这对父女俩，一个恨不得把女儿当血包来血，一个只想像甩蛆虫一样摆脱掉那令人恶心的父亲。

再往前，红艳艳的大背景板前，以班级为单位，不断有穿着学位服、着学位帽的学们列队上台，被领导们逐一授以拨穗礼，颁发毕业证书。

他站在舞台到前方观众席中间偏侧的位置，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跟他站一块儿，正和他说话。他脸上一副笑模样，看起来像在行一场足够愉悦的聊天。

电话说到最后，依旧是刘婶在叮咛关怀，倪雀驯良乖顺地表示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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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雀看到江既迟没回座位，而是抬，视线率先投向了叶槐、张鹤坐着的方向，估计他以为，倪雀到了之后，找不到他，或者看到了他也不好意思过去，会先去叶槐那边坐等。

听到这儿，倪雀已经明白，后续倪保昌如果找不到工作，或者他脆不想找工作了，他生存的压力，将会全转嫁到自己这边。

江既迟的目光再次巡视全场，在他将要看向自己的方位时，倪雀也说不清自己那一刻是怎么想的，她心闪过一丝细微又尖锐的痛，像是被尖尖的小刀划过，这痛令她不自控地低了。

她去看江既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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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有一句话没说，但她们都心知肚明，那就是，倪保昌不现在去没去北阑，最终都一定会去北阑。

不知江既迟什么时候上台受礼，倪雀正这么想着，江既迟面前的那两人转回了观众席，他们结束了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