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还在更的地方，”奈特说，“你别跑，这里——”

我没听清他的后半句话，其实前半句听得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他刚一开，我就看到林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闪一闪的，明亮极了，好像有颗星星掉树丛里。我立刻朝发光的地方跑了过去。

那团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从星星变成了太。我迎着它跑，渐渐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睛。奈特也追上来了，他喊我，我不想停。我怕我一停，那个太就要飞走，就要熄灭，就要看不见了——

脚突然一，我顿时失去平衡，整个猛地朝前扑倒。在我即将一脸拍泥里的瞬间，奈特又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拽回来了。

“不要跑，”他说，“这里刚过雨，路。”

我站直，稍微眯起睛，看到面前铺开一大片金亮的波光：这里是一个湖，刚才的光芒是翻腾的湖；现在我就站在湖边，要不是被奈特拉住，我就要栽这一潭正在涌的金光闪烁的里了。

“我们赶上了。”奈特说。

赶上了？就是这里？这就是“泉”？它会“打开”？怎么打开？来什么？怎么来？

我还什么都没问，耳边突然声大作。我睁大睛：明明没有风，但湖泛起数不清的涟漪，像被翻动的纸一样层层分明。涟漪堆叠成浪，浪涌着朝对岸归拢，仿佛一本被看不见的手卷起的书。面越来越低，很快就沉到我视线以去了。

我朝前走了一步，想凑近去看看底的样。但奈特又拉住我，还跨到我前面，用他的大个挡住我的脸。

“小心，靠后。”他说。

我当然不听，还要推他，想把他挤开。耳边突然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噼噼啪啪”“稀里哗啦”，这声音和声混在一起，连他的说话声都被盖过去了。我把脑袋从奈特胳膊肘面钻来，还没看清什么，冷不丁就被一泼溅到脸上，打了个哆嗦。

——是鱼。

一条手指的小鱼在我前跃起，从被翻开的湖底到岸上，然后重重摔，落在我脚边的沙砾堆里。它拼命地扭，拼命地，拼命地张嘴呼，像在喊救命。我赶把它捡起来，扔回湖里。

更多的小鱼蹦着弹跃着，上半空，带起像雨般打落来。转间，地上堆满了这样的小鱼，有金的，也有银的。我想把它们都扔回里去，但奈特又拦我，说不用；我还是要捡，他就也蹲来和我一起捡。

“等会儿会有人来收拾的，这些鱼不也没事，”奈特说，“何况现在湖都了。”

“它们不会死吗？”——我想这么问他来着，才刚一张嘴，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烁着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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