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在他的世界从未见过的景。

从未见过，一见便能明白的景。

看来撕掉那张卡片的并不是回家路上的野狗，他想。

他在男孩边蹲，捡起地上那些被净又被重新踩烂的碎纸片。他想起自己的父亲。父亲是镇上的铁匠，寡言少语，从不打他，但有时语言和神比锤和炉火更伤人。

那一晚，父亲对他说，勇者即将启程讨伐王，要为他献上最锋利的宝剑和最固的铠甲。父亲说得平静平淡又平常，仿佛只是代他去照看炉火，去锤锻一块生胚。

他笑笑说当然，勇者与他从小一起大，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他很愿意协助父亲，一起为勇者准备一不输给国王陛的良装备。

然后，父亲看了他一，当时的神他至今未能全理解。

父亲说，把你的琴烧了吧，那是用千年的灵木的，用它烧的火能打最好的剑。

他脸上的笑滞住了。

他有一把心的六弦琴，在一些慵懒的午后和庆的夜晚，他会在广场弹奏它，镇上的年轻人们便跟着他的琴声一起哼唱，起舞。勇者当然也在其中。这位公认最完最勇敢的青年不止一次对他说——“你真厉害，听你弹琴总是那么快乐”。

他也唱歌，虽然唱得不好，但相比起“完”来，他更愿意选择“快乐”。父亲不喜这些消磨时间的把戏。偶尔，他刚刚拿起琴，父亲就会打发他去烧火，去打，去刷碳，去些可有可无的杂活。他有时难免困惑，父亲是不是喜音乐，还是不喜“快乐”——或者只是不喜他？

现在，他的朋友需要一把能斩断邪恶的宝剑。而父亲说，用他的琴能锻最好的剑。

他照父亲说的那样，烧掉了自己的琴。父亲抡起铁锤，他拉动风箱，六弦琴在炉里唱着最后的歌。

当时他难过极了，还好炉火，泪和汗一起，一起蒸发，不会被父亲发现。他告诉自己，灵木在自己手中不过是一把没用的乐，而把它丢火里，他最好的朋友，那个完的青年，勇敢的战士，王国的希望，就能得到世上最好的武，他能用它去打败王。这是必要的牺牲，比起王国的安宁来，一把琴不算什么。

勇者启程的时候，他去送行。他最好的朋友在人群中看到他，向他挥手，笑着喊他。他不无遗憾地说，真希望能再听一次他弹琴。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耳边又响起琴弦在火中燃烧崩裂的声音。

后来他接过了父亲的锤。他也开始明白，父亲的火炉不差这一块柴，他的琴也不是灵木，风的老木烧的火，和木炭烧的火没有任何区别。他知的这些事，父亲当然也知。王没有夺走他的任何东西，父亲却让他失去了最大的快乐。再后来的每一次，他抡起锤，铁砧上都会传来琴弦断裂的铮响。

——所有的碎纸片都收集起来了，他掸掉上面的尘土，把它们归拢，挑银红人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