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我急得大喊，“鸟要来了！它又要来啄你！”

“没关系，”奈特说，“我决定了——”

他还没把话说完，一烈的羽味被风拍到我脸上。我回过，只见那只大鸟已经近在前。它直了尖利的喙，对准奈特的，箭一般迅烈地刺——

然后，鸟化作千万片纸屑，纷纷扬扬落地了。

我愣住了，奈特也愣住了。我望向矮墙上的鸟群，它们接二连三地化为纸屑，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皱，撕开，丢弃。一时间，空中飘满了泛黄的纸片，像了一场脏雪。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四望去，但镇上的人和我一样瞪大了困惑的，看着漫天纸屑。

纸片终于全落地了。我看到人群中多了一个瘦的黑衣女人。她的黑发整齐地拢起，薄薄的嘴几乎抿成一条直线，脸上的皱纹像依着尺画的一样平直。我见过她，是大祭司。

“闹得这么大，接去有的忙了。”大祭司看着我说。

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来了。骑兵队整齐地单膝跪，奈特也跪了去，低着，把睛藏在刘海后，就像躲在草丛里的小鱼。我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行礼，大祭司先朝我招了招手。

“跟我走吧，”她说，“上次还有些话没说完——你想吃泡芙还是曲奇？”

跟着大祭司一起来的还有几十个创造士。他们的灰袍沾满尘土，挂在上的大小袋也东倒西歪。他们应该刚刚经历了一场奔波，每个人都着气，一边抬手掉脸上的汗，一边快速分散开来，各自朝旁的废墟走去。

创造士们开始工作了，大祭司带着我离开了。

坐着车去殿的路上，我问大祭司，创造士们会把镇恢复成原样吗。她说不能，他们是创造士，只能创造，不能修复，所以镇会重建，但最终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样。

“修好一件破损的东西，和丢掉损坏的，重新制作一件不同的东西——这两方法，很难说哪一个更好，”大祭司说，“而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

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知，不论用什么方法，那些承载了痛苦记忆的人，都没有办法复原。

创造士创造鸟，啄走他们的心，吃掉他们的过去；这能让这些可怜人得到短暂的平静，却终不能拯救他们。他们的未来和过去一起消失了，只剩一被风响的躯壳。

——再然后呢？为了填补空缺，创造士也会创造新的人，就像从废墟上盖起新房，于是整个镇从活到死，逐渐的，完全的，焕然一新？

我想起创造士的殿里的那些空房间，每一个都有着不同的布置和陈设——它们都是曾经生活在这个国家的空心人留的吗？

大祭司领着我又走了上次来过的房间。一路上，我遇到的创造士屈指可数。房门关上的瞬间，大祭司轻轻叹了气，似乎有尘土随着她的气息一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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