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厂里尽没有开除人，但仍让人心惶惶，从一月份起，每个科室全都实行上二休三的上班制度，每个人每个月上班时间最多不超过十五天，工资实际的勤日发。不过，职工休息的时间倒是灵活，有两方式可以选，一则是每周上班两天，接来休息；二则是，前半个月上班，后半个月休息。

&esp;&esp;总之，人的嘴，上一张，同一件事，同一个人，好的不好的，都从这张嘴里。

&esp;&esp;“你啊，别真和我们生疏了。”周远峰话少，患难时刻，难得这样和周城推心置腹。

&esp;&esp;“你拧个螺丝都学了十天，还想当厂，什么？”

&esp;&esp;“照这么说，你比武厂、杨书记、赵秘书他们都厉害？他们办不成的，你能办成？那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省里要钱？”

&esp;&esp;“切，尽会，还人脉，连中专都考不上还人脉…”

&esp;&esp;“嗐，也就是我生不逢时，没赶上能当厂的时候！不然我肯定能行！”

&esp;&esp;周城立即用力，师父还是他师父，心中安定一些：“师父，不会的。”

&esp;&esp;这天，电机厂没有人提前班，暂时不敢轻举妄动跑到领导办公室去拍桌，现在是只领半个月的工资，那一步，是否就要开除职工

&esp;&esp;“嘿，我这样的能人，拧螺丝是屈才，屈才知吗？老武也不懂技术，每次市里省里有专家来，都是和周师傅他们对接，人家不一样当上厂了？人脉，当厂书记和秘书，不需要多厉害的技术，重要的是人脉！知不？”

&esp;&esp;周远峰看到小徒弟的狂躁，想安，可也说不什么好听的来，武厂和其他领导当然不是无能草包之辈，这样神通的人，都办不了省里的事，他们这些成天和机打的人能的只会更少，不说那些远的，只看前穿衣吃饭过日，不听那些人瞎说，单刀直地问：“城，家里还有存款吗？要是没有，记得到家属楼去找你师娘。过几天我就要动去市里看医生，怕顾不上你。”

&esp;&esp;自然这些话是传不到武厂耳朵里的，即使传他耳朵里，他也不顾上了，现在还是要想办法去解决问题。

&esp;&esp;三个月前，对于武厂拉回省里的大单来，全厂职工顿顿都夸这领导有本事，能带着大家吃饱饭，吃好饭。百天不过，又有人聚在一起抱怨武厂当初没有思考清楚就敢接这样的单，埋怨他好大喜功，只想跟省里的人搞关系，没有调查清楚况就敢往家里拉祸害，不顾厂和职工的死活。

&esp;&esp;往年年底有分老人要退休，厂里会尽量给一笔问款，虽然不大，也是谢退休的人这么多年为厂的奉献。到了今年，这笔钱取消了，无论是什么级别的退休职工，都没有领到，包括前两个月没有发放的三分之二的工资，至于往后会不会补发，没有人知。

&esp;&esp;一时间，似乎所有人都有些走投无路。

&esp;&esp;周城坐在周远峰边上，和师父一起听同事们讲话，心烦气躁却又莫名亢奋。

&esp;&esp;这项规定面对的是所有职工，不分职位低，也不分正式工和临时工，刚把布告贴来的时候，整个厂哀嚎一遍，个个都在盘算自己的工资减少一半的话，可要怎么支撑一家老小的生活，想去上面反应，布告上贴着武厂杨书记等人带工资减半，不领福利票的签字手印文件，想闹又无从手，其实也明白厂里现实就是没钱，也没单，甚至还成日被其他供应商厂堵门。

&esp;&esp;周城忙忙摇：“师父，我还吃得起饭。”他和万云还有小存款，一时半会儿肯定能支撑得住。

&esp;&esp;周城和众位同事挤在一起看完这个上班安排的布告，脸都白了，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半年，电机厂会走到这个地步。这时候他倒是可以和陆国一起去私活儿了，可是这阵，陆国都找不到活计了，也一样猫在电机厂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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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一日，整个厂的氛围一时起一时伏，大家聚在一起，翻来覆去地找原因找理由，怨这个又恨那个，唉声叹气，也有后炮自以为了解事实真相，把一些实际况和自猜测的东西结合在一起说来，张就是：“如果是我当这个厂，我肯定不会跟老武这样被动，谁不给我钱，我就到他们家去耍赖去！”

电和机是否启动这些方面手，接着是人员的增减和上班重新安排，再就是仓库多余的料调整，该卖的卖该留的留。最后，也是相对隐秘的一层，武厂带着人到县里和市里去哭穷要钱，当然省里也要去，只是这些，普通职工们都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