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央上千人，着各科室和车间的编制，各占大会广场的某一块地方，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人说话的声音和风声混合在一起，有别样的嘈杂。电机厂好久没这样齐人过了，正因为心都知今年的年关难过，每个人都有焦躁，想表达对厂里的不满和质疑，可有不敢大声说来，所有人的声音都是压得低低的，反倒像是在参加一个什么集的秘密聚会。

&esp;&esp;照着旧例，讲台上排了三排桌，第一排以武厂和杨书记为中心，其他领导的位置则是依次排开。不比往年的隆重，台背后的黑幕布上，只简单挂了一条红的横幅：全厂职工大会暨颁奖典礼。

&esp;&esp;周城站在生产车间的队伍中，看着那条可怜的红横幅，不由想起他十八岁成为临时工，电机厂参加职工大会的盛况，那时虽然不是厂最风光的时候，但仍然十分隆重，开会时间不会挑在临过年的时间，而是提早大半个月，厂里会请来县里的舞狮舞龙队和民乐队开场，等会议结束后，接着来一直到年三十，全厂各门同事还能拿着厂里批的活动经费，分批去国营饭店吃顿饭。

&esp;&esp;如今现状的萧条，和从前的火相比，也算是不堪回首了。

&esp;&esp;跟周城有同样心态的职工不在少数，说起往日的荣光，纷纷慨江河日，不知这日什么时候能结束。

&esp;&esp;很快，领导们都到齐了，武厂和杨书记坐中间，今年的主持人是秘书办的赵秘书，他是个练的笔杆，废话不多，问两句好，便宣布大会正式开始。

&esp;&esp;先是杨书记讲话，杨书记了一些思想上的总结，言语之间比较官方，跟去年的话相差无几，职工们耳朵刚听完，脑就忘了，鼓鼓掌，盼着这会能快开完，天的风得实在冷。

&esp;&esp;有线话筒递给武厂的时候，不知为何，全厂忽然静默了一刻，这一刻的静默里，包着上千人许许多多复杂的绪，不能一一辨明。

&esp;&esp;武鸿斌咳了一声，把原先准备好的稿放在一边，清清嗓，抬看了台的职工们，前有千张面孔，每个人后都有家牵扯，每个家都需要劳动力带回工资和票据支撑生活。

&esp;&esp;开时，武厂的心和声音一样沉，决定不原稿讲，而是讲讲实际：“同志们，过去的一年，相信大家也可以受到，厂里的况不乐观，原先分给我们的任务订单在不断减少，我们能争取到的订单量也在降。我不怕和你们说，目前，全省不止我们一家这样，另外的兄弟厂也有类似的况，有的况甚至比我们更严峻。”

&esp;&esp;说完了困境，又开诚布公地说一些自己和领导层的责任，自己得不够的地方，还提起从前电机厂辉煌的历史。作为一个和厂一同成起来的厂，武鸿斌对电机厂有烈的责任和参与，说的话平静朴素，贴合现实，没有空话和大话，对厂里的所有数据都很清楚，对每个门的工作状况也很了解，甚至能说不少小细节，信手拈来，底的职工们听得很是认真。

&esp;&esp;说到最后，恐怕也有抒发完毕的意思，武厂的心态逐渐也调整回来了，谁都能说丧气话，作为一厂之的他不行，讲话的末尾，武鸿斌对职工们一顿鼓励，大上说了为让厂生存去，领导层们如今正在的一些工作，最后，他微微笑，以在队喊号的语调，喊一句：“同志们，苦不苦，想想征两万五！”

&esp;&esp;这句话像是刻在每个职工的肌理里一样，武厂的话刚落音，大家意识就接上去：“累不累，想想雷锋董存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