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从老家来，我人还在找工作。”万云省掉了一些不必要说的话，跟丹燕嫂说起家常来在，至于和桂生的关系，她用亲戚两个字轻描淡写地糊了过去。

冯丹燕看万云买了辣椒，捻一个起来放嘴里嚼，直言她败家：“你这里这么多空地，不留地方来瓜菜，刚刚还说自己能省则省，咋这么不会过日？”

万云笑：“我刚到没多久，还在适应这里的天气，接着又要理房，什么都来不及。”

冯丹燕表示理解，也是埋怨起这一阵的回南天：“哎哟，妹，我第一年来的时候，遇上这样的天气，真是急得跺脚，心都跟着焦躁，天天想着什么大城市，我不待了，和俺男人闹着要回河南老家。那时候手里没钱，孩们又小，衣服也没几件，哒哒穿在上，人都要蘑菇来。现在住了三年，也有经验，开始适应了。”怕万云不懂，叮嘱她千万别开窗，通风没用，要保持燥。

万云这才知回南天这样麻烦，赶放手上的青菜，上房间把所有门窗都关上。

说完天气，又开始说这村里的事，别看冯丹燕在这儿住了有三年，但真正能心的朋友，真数不两个来：“村里的女人不跟我们这些外地的玩，有外地来打工租房的，总是来来去去，刚认识没多久，过两个月就搬走了，能住满一年的都没几个。”

“你呢？你准备住多久？”冯丹燕问万云，神间有期盼，她也实在没人讲话，寂寞得厉害，有个新的人来，便想多和人往。

万云拿起冲脸盆里的菜，上和额上都是粘腻的汗：“不知呢，先住着吧。”

听万云这么一说，冯丹燕叹气，不再追问，说：“妹，我要回去饭了，后有空了，我再来找你说话。把我家小妮儿带来给你看看，俺妮儿得可俊了，你一见就会喜！”

万云也希望能有人说说话，别说发展潘老太那样的，哪怕是个能一起上街买菜的也行，便满答应：“好啊，我天天都在，你要来就来。”

冯丹燕这才开开心心地哼着歌回去了。

在来广州之前,不论是平县的人，还是桂老师，都说大城市机会多,周城茫茫然跑了两周,晓得这里的机会肯定比县里多，但是更晓得了天地之大，自己之渺小。每当挤在公车上，混在沙丁鱼般的人群中,看着城市边缘大的落日时，他就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调到岸上，失去了分的鱼，息个不停。

因为要在家里时刻盯着那些电和泥师傅们活,白日里,万云连珠贝村都没有走去过,好在那个丹燕嫂时常过来和她说说话,让她的生活不至于那么闷。

夜里，桂生照例晚归,而周城又是一疲惫，没有收获回来，吃过饭，两人动也不想动,关上大门，径自躺着坐着。

周城睡在那张帆布的行军床上，拿一个小本，把自己跑过的厂和对应的岗位待遇,一一划掉，有的则是打了个钩,写满了字。

万云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手臂，一整天来，除了要给那几个师傅饭吃，有好多垃圾也要她丢去，得走到村尾的垃圾池去，颇有距离，这几日双手都累得发酸，只能在空闲时自己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