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桂老师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周城摸着她的背，把万云拢在怀里，两人靠在停车场围起来的石墙上，这里平时也有小侣在谈恋，两人待在这儿不显。

“前一阵我就觉得你不太开心，但问你，你又说没什么。怎么不跟我讲你的想法呢？”周城说的是刚刚在饭桌上，万云说的那一番话，他从来不知小云原来这样在意别人说她担担的事，平日里瞧她什么事都没有，总是一副乐观的样。

半晌，万云才开腔，略带苦涩：“城哥，我也是有自尊的。”不是每一句自卑的心里话都要时刻说来的，何况说来又解决不了，有什么意思呢？

周城心疼地把万云抱住：“是我能力有限。”

“又怎么能怪到你上呢？”万云抱着周城的腰，“你每天上班就够累的了，中午还要陪我摆摊，像和拉哥那些人打，我理不了的事，你还得给我奔忙。城哥，我又不是没良心的人。”

“是，我们都是有良心的人。”周城稍稍放开她，摸摸她的额，温柔又贴心，如同刚结婚时候的他，“以后有什么话，你愿意和我说就和我说，要是不愿意跟我讲，就想通了再跟我讲。你知，我们是夫妻，总是一的。”

“嗯。”周城的话让万云心里熨帖。

“桂老师的话，你也别放在心里。老实讲，我觉桂老师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人，包括我在。”话虽如此，周城还是忍不住笑来，“在他心里，钱财如粪土，万般皆品，惟有读书。可就是读书人，在他心里也能分个三六九等来。”

万云也“噗嗤”笑来，刚刚的那阵不开心散了去：“我知的，看他钱如的样就知。他还和我说‘阿云，有钱不是错，人要有很多的钱才能撇清穷酸相，才能保护自己的清，所以你要知钱的好’。”

这的确是桂生会说的话，周城不由发笑，越是了解对方，越是觉得这个桂老儿有意思。但也更明白他的这倔不低、桀骜不驯的格，令他在十年运动中，比同类型的人所遭受到的迫害和打压来得更多，是很典型的格造就命运。

这么些年，桂老师的家人们和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始终没有从外面回来，除了对过往人生到疼痛，或许和桂生的也有关系。尽他从未对周城万云提起过妻儿这些人，但桂生的寂寞，他们是能受到的。

人和人相不可能一都没有，尤其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不同，年代际遇也不同，有小磕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其实我一直都激桂老师的，在我们落难的时候，他伸援手，收留了我们。除了你和夫，也就桂老师能这样着我的工作了。我们非亲非故的，他能替我们到这一步，我很知足，也很恩。所以哪怕他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我都能接受。”万云心里很清楚，恩是恩，怨是怨。

桂生不是完人，他也不必要一个完人，他就是一个对着晚辈有仁善之心，兼有着架的辈。

“回去吧，起风了。”说开了，周城就放心了，桂老师不是小气的人，小云也不是想不开的人，不过这两人的格都很烈，大家住在一起，有人气，就得有人温，往后他在中间，还是要多工作。

回家后，桂生还没有睡，看到两人来锁门，他才放心，没有提饭桌上的事，只是叮嘱他们早些休息，明天还要起来上班。

万云去洗澡的时候，周城才看到桌上万雪的回信，他打开看，是妹俩儿日常的说话，并没有什么大事，说到万云摆摊的那一段，他也看不有什么令人不愉快的字儿，就随意把信放好在屉里。

他们两个都没有讨论万雪的来信，即使是夫妻，也不能在这些幽微细腻的心受中，完全理解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