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只见万云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只专心和没心没肺的甜甜在笑闹。

可车厢就这么大，怎么会听不到？车里顿时只有甜甜没有烦恼的笑声，大人们都没讲话。

万云本来还想说，其实她也学会了开车，前阵去报了驾驶学校，年底就能拿到驾驶证了，只是在这个沉默的隙中，她吞这句话，因为在这一刻，万云受到了她和周城组成的小家跟夫组成的小家之间，已经悄然现了一丝看不见摸不着的距离。这一距离，他们四个人都察觉到了，只是谁也没有说破。

路途着，大家难免说起以前的事。

“阿城，年初电机厂的武厂之前中风了一次，连夜送到市里去抢救，现在已经是属于不事儿的状态了，听说有两个副厂在撑着厂里的摊。”孙家宁知的多些，“不过那个杨书记还在。”

周城在一个红绿灯前停，想了想说：“是朱和郑伟建这两个副厂吧？我师哥去年写信来，说了一。”

“好像是，我也没有太关注。”孙家宁说，“现在电机厂不同从前了，你们这一批人走后，又慢慢裁了几批人，慢刀割一样开除职工，如今剩三百人都不到了。”

万雪在后面也话：“阿城，幸好你走得早，我听同事说，现在就是被开除，都没有工资补偿了，闹也没用，最近几个月连工资都没发。哎，电机厂的这个坡路走得也够久的。”

尽这些信息，在跟师父他们的日常联系中早已经得知，周城心还是有些霾，毕竟是他成、学习了七年的地方，那与旁观的人是截然不同的，如今走到广州了，他还是偶尔会关注。他本就是良善之人，即使离开了电机厂，也还是希望这个地方能保持生机的。

当初被电机厂开除的时候，周城时不时觉得自己是丧家之犬，恨天恨地恨厂，可见电机厂走到这一步，再回去说什么落井石话的，一意思也没有。刚在昌江密找到工作时，他总想让电机厂那些未被开除的正式职工，还有开除职工决定的领导们知自己如今过得有多好，可现在，周城再没有这想法了，他学会了放过自己，唯有惦念的，就还剩师父和两个师哥了。

师父年纪大资历老，荣誉加，裁员的刀不会落到他上，只要周远峰保持健康，等过两年退休，就能顺利拿到退休金了。

而至于陆国和刘喜两位师哥，他们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称的哥俩儿，大师哥脑灵活，本在外就有兼职，他会带着二师哥找活儿的。何况因为电机厂裁的员工太多，这批员工也陆续离开平县，到外面的大城市找生活，电机厂家属楼空来一些，陆刘二位师兄倒是差错分到了两间房，从前留在乡的家里人都能带到县里去了。

师父和两个师哥没有过得更好，但也没有坏到哪里去。

来广州这一回，孙家宁和万雪讲，觉妹妹妹夫两人已经走到了另一个阶段，走得是跟他们在县里制全然不同的路：“都说改革风遍大江南北，阿城和阿云如今是真正沐浴在时代风里的人。”

之前在县里，他们当夫的，有稳定工作和固定工资，总觉得要拉两人一把，是妹妹和妹夫在县里的依靠，但现如今看来，他们两人已经完全不需要他人的帮扶，即使摸着石过河，也不怕风大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