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小胡同的最里面，同样有灯光从门里传来。

“啪啪啪！”

举着油纸伞的男，走上前，轻轻叩打门扉，里面隐隐传来的动静就是一顿，随后就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门侧，一声音问：“谁？”

“老杨，是我，梁余荫。”门外的男沉声回话。

里面的人没吭声，但片刻，闭着的木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一个看起来带着书卷气的男迎了来，抬看到了伞的人后，四目相对，一时皆是无言。

想当日，皆是衣冠，相互作揖，堂呼阶诺，好不快活，现在，却一天一地了。

尴尬的沉默没有多少时间，打破这氛围的人现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走到迎来的那男的侧。

梁余荫微微诧异，这少年，之前可不曾见过，看年纪，难是老杨的侄？但他没听说过老杨有这么大的侄。

见他神，就知他在想什么，迎来的男开说：“这是我的远房侄。”

又说：“有雨，先来吧。”

待梁余荫走来，才发现，里面有女人在忙碌，打开着屋门，厅灯火通明，大包小包都已堆在地面上。

这是要走么？

他立刻看向了旁的人，男见状，也不隐瞒，解释：“我现在罢了官，还永不叙用，不着‘官’，也图省钱，就把仆人都散了，留着我的远房侄照料家务。”

顿了，继续说：“我们这是打算归乡了。”

住在这片区域的官员，基本也都是没太多积蓄的，有仆人也不会太多，如今罢官了，自然是养不起闲人了。

二人站在屋檐，梁余荫也收起了伞，看着侧的杨，心很是复杂。

他想说的话，都不知该怎么说，尤其看到了杨到这样落魄的地步，不得不离开京城回归故里，心里就更难受了。

“你不恨我吗？”良久，梁余荫开问着。

他在来这里之前，有过很多猜测。

或是猜测杨一见到自己的面，就朝着他啐上一，或直接打一拳。

又或是自己连大门都不去，杨直接不见他，让他吃闭门羹。

这些猜测，他都在脑海中反复想过，但他唯独没想到杨竟是这样平静。

哪怕是面对着自己，也能这样平静，难就不恨自己么？

是自己举报了弊，牵连了十八房考官。

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着屋檐滴落的雨，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声音。

“恨，但想想，又不应该恨你。”

“又不是你在这舞弊，就算恨，也是自欺欺人，恨你能全而退而已。”

“可惜的是，我妻我女，才过上几年好日，现在又……”

话说到这里，说话的人又沉默了来。

而问话的人也沉默着，没有再说什么。

只能听到屋檐上的雨连同着院中的雨落来，砸在地上，发啪嗒啪嗒的声音。

平白令人生苍凉之。

不知过了多久，屋传的女人低低说话声，似惊醒了两人。

梁余荫想到自己的来意，从袖袋里掏一张银票，沉默着递给了旁的人。

旁的杨，没有推辞，也没有开说什么，目光与梁余荫的对视了，也沉默将银票接了过来。

低一看，是一张百两的银票。

对于普通人来说，百两的银，已足够返乡，并且在家乡置办薄田，过上还算殷实的生活了。

梁余荫低声说：“虽说皇上说了永不叙用，但这只是一时，这世上多得是变化，只要等得起。现在是这样，可以后却未必，你再熬几年，也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这样的话，听着的确是有理，但除非发生什么变，便有新君继位，一般也不会为这科举舞弊的事翻案，这与别的案还不同。

所以这样的话，也就是听听就罢，真当真了，往往会是失望的结局。

杨听了，也的确不怎么放在心上，但自罢免，甚至加了“永不叙用”的定语后，本来还问候的亲朋故友，以及上官员，都一轰而散，能不累落，就算是修养了。

梁余荫这时特意赶过来，还送了银票，杨望向梁余荫的目光就复杂起来。

“也许吧。”杨，就将银票收了起来。

“你们继续忙，我要走了。”来的目的已经达成，梁余荫继续留来，也只会让双方都尴尬，没必要，所以梁余荫直接就低声告辞，转走。

见梁余荫要走，杨却有迟疑，他忽然在梁余荫转之时说：“你听说了言吗？”

“什么？”

言，什么言？

梁余荫有意外杨突然对自己说这样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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