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顾淼怔愣片刻，耳边只听他徐徐：“你从前为了你阿爹，你为了阿诺，甚而是为了我，退失据，取舍两难。我从前自私，顾闯亦自私，他自然是求名利富贵，而我求的是你的一心一意。是顾闯的贪，也是我的贪。”

&esp;&esp;她中沉沉一落：“你说这些，又有何用？”

&esp;&esp;檀不答反问：“你还不晓得那之后的事？”

&esp;&esp;“之后的事？”

&esp;&esp;“你自裁之后的事。”

&esp;&esp;“我并不想知晓。”

&esp;&esp;檀笑了一声：“你不想晓得我是如何死的，我还以为你会解一二分恨。”

&esp;&esp;顾淼心中一，抿不语。

&esp;&esp;“你刺我的那一刀避开了要害，我的确没死。可也伤得不轻，罢朝半月，朝中便有了些动。我康复过后，便去寻了几个人，听闻他们，有的通晓招魂之术，有的能借尸还魂，不过都是江湖骗罢了。”

&esp;&esp;顾淼依旧不语，一双扫过他暗沉的廓。

&esp;&esp;她晓得檀并非撒谎。

&esp;&esp;“后来，我便去了邺城，冬日的湪河结了冰，我策渡河，跌了冰河，因而死了。”

&esp;&esp;顾淼皱了眉：“阿诺呢，阿诺又如何了？”

&esp;&esp;檀轻声一笑：“我还如何顾及他人？”

&esp;&esp;“他是你的骨！”

&esp;&esp;“是又如何？”檀抬手住了她的短刀，“我虽心中有愧，却也不悔，倘若不死，何来重逢？”

&esp;&esp;顾淼闻到了一血腥味。

&esp;&esp;鲜血自刀刃往滴落。

&esp;&esp;“你放手！你走罢！”她声，“就当你今夜从未来过。”

&esp;&esp;檀着刀刃，未动分毫：“你想留在齐良侧？这康安皇，你还未厌倦么？”

&esp;&esp;顾淼收回短刀，他却不肯放手。

&esp;&esp;“梁白鹤，是青州白氏之女，与粱羽白是青梅竹，年少夫妻。你爹，不，是顾闯要她委于他，我猜，你娘要么是自尽而死，抑或是被顾闯死。”

&esp;&esp;“你住！你如何晓得她就是我娘，你如何这般相信何璇的话，你还是想要我与我爹决裂？”

&esp;&esp;檀摇：“你与顾闯如何，我已不在意。我说给你听的，便是我查证过的旧事。何璇如今便在康安。孔氏的旧人见过她，她便是真的何璇。”

&esp;&esp;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瞬也不瞬：“你若半分都不肯信，怎会在此地？顾闯为何不肯明言，为何不肯告诉你，你难心中不懂？”

&esp;&esp;檀低声而叹：“青州白氏，尚有一技之，善用毒，你见过的‘坐忘’便是白家的‘毒’，我想顾闯之所以服丹，不过是旧疾发作，无法预料。梁白鹤兴许早已给他了毒，可是他命大，并未死，只是染上了此瘾。此毒发作时，人便会失去心智，形如野兽。当年榔榆之困，想来，他便已中此毒。”

&esp;&esp;榔榆之困。

&esp;&esp;碧阿。

&esp;&esp;檀的娘亲死于顾闯之手，却是，却是因为梁白鹤？

&esp;&esp;顾淼不由怔然，手中一松，短刀终于应声落地。

&esp;&esp;皎洁的月愈亮，窗外的蕉影摇摇晃晃。

&esp;&esp;顾淼缓缓问：“你从前，你从前便晓得碧阿因何而死？”

&esp;&esp;“从前，只知是他，却不知因何缘故。”

&esp;&esp;“弑母之仇，你杀他，也实在是常。”顾淼垂，“若真如此，这前因后果，你我之间，恩恩怨怨，实在也说不清。”

&esp;&esp;“这又如何？”檀伸手而来，顾淼闻到了重的血腥味，偏一躲，却听他又，“你无须顾及旁人，最要的唯有你一人，旁人的恩怨，不须你背负。生之恩，养之虽是天经地义，可是顾淼，你已经死过一回了，你的恩，早已还完了，你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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