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是否也觉得老夫是懦弱之人？”

&esp;&esp;为郭纳换药时，李明夷听见这位沧桑半百的太守问。

&esp;&esp;“我不知。”

&esp;&esp;李明夷如实以答。

&esp;&esp;投诚，对于一个太守而言无疑是耻辱。但在绝对的劣势面前，又不失为一理智。

&esp;&esp;他并不懂历史，也未经历过战争。

&esp;&esp;“不过，某为医生，并不想看到血成河。”

&esp;&esp;或许郭纳没有守住陈留，但他守住了陈留的万千百姓。

&esp;&esp;听他似有宽之意，郭纳却缓缓地摇：“救了所有人的，不是老夫，而是李郎你啊。你所救的那个少年，正是史思明最珍的幼。”

&esp;&esp;这件事，史朝义已经告诉过他了。

&esp;&esp;正因这个偶然的救助，才让郭纳拿到了谈判的筹码。

&esp;&esp;李明夷徐徐起。

&esp;&esp;窗外，寒风阵阵，落着小雪。

&esp;&esp;凛冽冰冷的气息扑在面，李明夷同样摇摇：“手术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esp;&esp;如果没有王焘的持，没有谢照的默许，没有官医署上的协助，只凭他一个人，本改变不了任何事。

&esp;&esp;他只是偶然来到这个时代的过客。

&esp;&esp;上天不过是把那些弥足珍贵的善意，又还给了他们守护的这片大地。

&esp;&esp;再度回到官医署的时候，谢望正在等他。

&esp;&esp;回来的路上，上至博士、至生徒，都已经换上了素衣。

&esp;&esp;谢望应该也知了那个消息，但脸上却似乎并未有太多伤怀的表。

&esp;&esp;他将手中拿着的一本书递到对方面前。

&esp;&esp;“王公遗笔提到，想把这本陈藏亲笔所著的《本草拾遗》赠你。”

&esp;&esp;李明夷伸手接过。

&esp;&esp;“王公平生钦佩之人，唯陈藏陈公而已。这本《本草拾遗》是他毕生心血。王公遗笔中托我转告你，你已是良医，他无可相授，唯独这本书珍已久，便赠与你翻读解乏。”

&esp;&esp;李明夷垂眸看着手里这本书。

&esp;&esp;纸张已经糙、发黄，想来王焘时时翻看，不释手。

&esp;&esp;上面一字一笔，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医者们所凝聚的思想，和他们守的路。

&esp;&esp;首页所书，仍是敛锋的笔迹——

&esp;&esp;不为良相，则为良医。

&esp;&esp;那是王焘的。

&esp;&esp;“哇——”

&esp;&esp;婴孩的哭声忽然从门外传来，抱着孩的云娘有些惊慌失措，担心自己的打扰冒犯了两位医者的谈话。

&esp;&esp;李明夷和谢望的目光却同时落在她怀中那稚的小生命上。

&esp;&esp;在其后，凛冽的风从北面袭来，带来冰雪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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