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相比于数度厄难的河北、胜负未分的关中，这安宁弥足珍贵。

&esp;&esp;一行人不徐不疾行经街，不用刀开，一戎装已足够让百姓避让。史朝义看着左右空阔的街，想起什么般问起：“先生要回家看看吗？”

&esp;&esp;“不必了。”李明夷拒绝得很果断。

&esp;&esp;此前谢望和林慎已经带来过卢家的消息，从陈留的近况看，史朝义也的确履行了对郭纳的承诺。在民生问题上，史氏父的作法比安禄山明不少，也难怪其后能取而代之。

&esp;&esp;但同行的毕竟是燕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卢家客，或许会给几个孤弱女引起不必要的纷扰和言。

&esp;&esp;他给卢小妹一家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esp;&esp;只要活着，总归能有再见的时候。

&esp;&esp;离开陈留的主城后，一行燕兵在驿站换上匹。蹄阵阵向国都奔去，金风细雨的乡逐渐消失在回望的视线中。

&esp;&esp;据李明夷的经验，一路乘不绕行，从陈留至关中大路平坦，不上半月就能抵达潼关。在有燕兵打的况，应该十日就能达到目的地。

&esp;&esp;但事实却是，这一路史朝义走走停停，步调悠闲，看上去并没有任何执行任务该有的急切。

&esp;&esp;或者说，他更像在观望什么。

&esp;&esp;行至半途的陕郡，天还未暗，一行人就在史朝义的指挥住去驿站。对此，李明夷当然无甚意见。

&esp;&esp;夏夜闷，晚饭后，驿站里的人稀稀落落坐在门乘凉。

&esp;&esp;这回燕兵并没有限制李明夷的自由，毕竟整个河北都已经落史思明的爪牙，人质可以万计，绝不怕他半途失踪。

&esp;&esp;李明夷也坐在台阶上，看星河转，宇宙仿佛近在咫尺。

&esp;&esp;他的心却远不及夜空平静明朗。

&esp;&esp;就在数百里之远的安城外，一场攸关国运的战役正在锣密鼓地筹备。如果成功的话，唐军可以顺势收复两京，安禄山只能选择回撤与河北史思明汇合；可一旦失败……

&esp;&esp;“安就要战。”一冷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史朝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门前，同样举首望天。

&esp;&esp;他接着问：“你认为哪一边会赢？”

&esp;&esp;这个问题，李明夷自认回答不了，也没有回答的必要。

&esp;&esp;见他没有搭腔的意思，对方并不以为怒，仍是远目眺：“或者我们可以赌一把。如果唐军得胜，我可以放归河北三百义军俘虏；但若燕军赢了，你只需再帮我一件事。”

&esp;&esp;这个赌局听起来很有诱惑力。

&esp;&esp;“不赌。”李明夷却不带任何犹豫地回绝，“没有人的命应该成为别人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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