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晋是一棵树，他在自由的山野，看的是无边碧空，喝的是无之，就这么自在生了十几年，直至一天雷将他劈成枯木。

但他的生命并没有就此消竭，来年天，雨淅淅，漆黑树上窜了无数青翠芽，他获得了重生，也迎来了他的第一缕意识。

雷击之木，颇得一些权贵喜，在条不久，他被农家人挖走当珍宝献给县令大人。雷击的分被扒成了县令的护符，其余的则是弃之敝履，仆随手扔在街角一隅。

李怀晋虽有了意识，却还是如未开蒙的稚童懵懂。经过天雷洗礼的树没有丧失求生的机能，人类经手后他却日渐枯萎在暗、终日不见光的巷。他只能懵懂地看着自己生的枝叶枯，懵懂地看着自己树萎缩，最后睁睁看着自己步死神的怀抱。

但，并不是所有人类都似权贵那般，就在李怀晋那一丝微弱的意识即将消散时，一双素手捧起了他。

那是一个得极漂亮的女，上香风阵阵，一瞥一笑间都带着撩人的风，她是一个。当然，李怀晋并不知这是什么义，他只知是女救了他，将他带回充满许多女的地方。

刨去腐败的树，还有一线生机的芽被女栽在一个小盆中，就放在她的梳妆台，日日常伴她。

女是个侍草的好手，她的闺房总是有各式鲜，而李怀晋也被女照料得很好。由一开始的小盆，慢慢迁至屋外院，去秋来，他不断伸展枝桠，有一天，李怀晋开了。

他犹记得，那日女站在树，不再年轻的手轻抚他糙的树，喟叹一句，“原来，你是海棠啊。”

时间，在他和女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滋养更多的意识，而女朱颜辞镜，恩客们时常到访的小院也变得门可罗雀。

幸好，女还有一群手帕姊妹，她们都是青楼的不幸人，在海棠树，她们或嬉笑，或怒骂，女们的声形给了李怀晋修行更多的养料。

他开那日，正好是乞巧节，青楼的妹们齐聚他的树，对着云纱笼罩的皎月衷心祈愿，愿赐她们巧手，更赐她们如意郎君，将她们救青楼这个地狱。

已经有了意识的李怀晋看着女们一张张生动的脸庞，他越发神思清明，离化形仅一步之遥。

而正是那一日，一场大火烧尽了小院。

李怀晋树矗立于熊熊烈火中，他不明白，方才还声笑语的女们怎么一瞬间化作红粉骷髅，但他也没有机会继续迷茫了。

他因那场大火陷了沉睡。

这一睡便是人间数十年，幸得天垂怜，待李怀晋睁时，他已成功化形。

昔日小楼早已成了灰烬，盖上了新的青楼。他以人类的站在故土上，却再难寻故人踪迹。

怪化形并不能自由选择别，一化形他便是男。李怀晋垂眸片刻，清风过，一位姿绰约的女重新现，“她”抬起多的眸，走那青楼中。

数十年前的大火并没有将这片罪恶之地焚毁殆尽，它反而愈加奢靡、纸醉金迷，李怀晋着光溢彩纱裙，云鬓耸，眸雾带，材纤挑，任谁也瞧不他是男，更遑论发觉他是个妖。

面容姣好的“女”游走于形形的嫖客与中，一一滴拼凑当年的真相。

真相……李怀晋持一酒壶，讥笑声，不过是一嫖客与青楼结楼，心生不满，酒醉疯劲上，疯到放火烧了青楼。

那些女不过是可怜的陪葬品，那嫖客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李怀晋倚在假山，妖力消散在指尖。不远是灯火通明、闹非凡的销金窟，李怀晋仰烈酒，清透酒顺着他雪白颌滴落，打了他衣襟。

他是妖，他醉不了，可今晚他却放纵自己醉上那么一次。

李怀晋合上眸，他只是想和她说声多谢……

“？这位可是醉了？怎么躺在这儿？”一轻柔嗓音在李怀晋耳畔响起，他朦胧半睁开乜斜看去，从往上打量面前的人，衣着华贵，膛平平，唯独细白脖一片光。

他接着往上瞧，“男”面容秀丽，眉型雅致，李怀晋扯了扯嘴角，又是哪家闺秀女扮男装逛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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