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小赵谨慎地观察着季雨泽的表，见这人不显山不的，只能继续：“制片去了解过，那边是觉得池导太年轻，推荐了有资历的总导过来。”

他隐约觉得自己应该伤心，又因为年纪太小，以至不能完全理解“伤心”一词的真实义。

“程继续推。”季雨泽说，“告诉制片，有任何问题及时来找我。”

季雨泽经历离别的时间太早，就像是在午后小憩的十几分钟里了个梦，梦里有家人、有伙伴、有徐徐微风和永不终结的夏天，可当他还没看清梦里人影，就永远失去了人格的一分。

“所以，你怎么考虑的？”季文铧也没想从他这儿得到安，没多久便开启了新话题，“上次和萧萧聊得怎么样了？”

季雨泽看了季文铧泛红的脸，不动声提醒：“爸，少喝。”

“老二差，老三上学，老四搬走。”季文铧挨个数着，扯一苍白的嗤笑，“要我说，只有最忙的老大，还愿意空陪我吃顿饭。”

“不用。”季文铧摇摇，“我知你最懂事，小泽，这么多年你费心了。”

“了解。”小赵颔首，收起记录本，微微俯，“您还有其他工作需要我跟吗？”

“没事，没事，今天清净，就连家里这群人都安静了。我兴。”他抬起手臂要和季雨泽碰杯，“儿，你也喝。”

答应去看蓉姨，不是单纯自人主义，也不仅仅为了陪池皖，季雨泽也在试图从她上找到缺失的那分绪。

绪浪似的层层递，他收敛了笑意：“小泽，你知吗？人一旦意识到自己变老，就会害怕。”

小赵一愣：“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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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文铧笑呵呵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又脱力似的垂手，“啪”地砸到餐桌上。

“我会选个日叫大家回来。”

他的步伐很快，走办公室时随手将领带袋里。他不打算听到回答，也不想看见小赵的表，但他知她记得。

季雨泽举杯，将烦闷和忧愁一吞咽。

伤心是怎样的，不舍是怎样的，“家人”一词的意义应该是怎样的。

季雨泽彻底将领带解开，仿佛这样才能气，他起往外走，靠走路的动作遮盖叹息的起伏：“给蓉姨的，你还记得她吗？”

那边对导演组有意见。”

“都说兄如父啊，你的这几个弟弟妹妹，真应该多谢谢你。”

真是魂不散。

而季雨泽却只默着喝酒。

“没了年轻的冲劲，也没什么新的追求，忙碌大半辈，看着拥有很多，其实边什么也不剩。睡觉之前总害怕再也醒不过来，每到那个时候，就开始考虑你们几个的未来。怕啊……”季文铧眯了眯，拖着红酒杯，悠悠转动着，“死亡是一瞬间的事。”

不怪他，这方面都是季清临比较擅，于是现在房间里唯一的回响，是脚杯碰撞桌面的清脆声。

也只有这些人知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有生命逝去，而在这之中又会有几个去缅怀她？

“你应该学学老四，十几岁的时候男女朋友就一把大了。”

季雨泽总觉得他意有所指，好像在为后续引的话题铺垫。如果不意外，这将会是父俩第一次谈心。

小赵把导演资料放到季雨泽面前，后者掀开帘随意扫了扫，一就看见季承睿的公司名。

“没有了，班吧。”季雨泽取镜，松了松领带，“对了，周六的应酬给我推掉，再订几束百合和白玫瑰，送到福泽公墓。”

“最近家里很冷清啊。”

他向来都是安静的聆听者，严格要求的执行者，这是家族需要他扮演的角，至于“绪”这虚无缥缈的东西，他知不到，也不太会理。

“没有的事，爸。”

“爸，我单纯把她当妹妹来相的，她对我也没那个想法。”

晚餐，季文铧坐在主位，浅抿一红酒。他在这个位置坐了几十年，吃了上万顿饭，亲看着孩们从蹒跚学步到各自远飞，任由夏秋冬，四季变换，他始终坐在这里。

“是吗，都这个年纪了，还是对这些不兴趣？”

“……”

庄园的佣人们记得，季侑安记得，他和池皖记得。

“好酒量！”

季雨泽坐他右手边，淡淡安：“这段时间大家都比较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