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大喜，看顾一昭的神更为和蔼：“回城还要收拾行李，你们妹几个先去收拾吧。”

十步一港，五步一小桥，石桥朱塔相望，纵横城中到是路，细雨垂杨系着各式小船，有卖菱藕的，还有卖唱船。

说服顾老爷让他放弃这门亲事才是上上选。

此时顾一昭还不知，她跟四姨娘偷偷推开船舱里的窗扇，往外张望。

将女儿嫁给他的养侄，必然会背上“佞”的印记，得利不得利两说，可顾家几代清白书香门第明摆着会化为乌有。

顾家世代官宦，财富人脉已经累积到一定程度，顾介甫就算稳打稳扎也能靠自己谋求个位，何必再多此一举？

攀附上宦官飞升得快，可也掉来得快，要是像窦怀贞一样被政治斗争连累又何必？

崔氏肯定舍不得亲生的二娘，又不会推前夫人生的大娘，否则一个“歹毒后母”的名号就能压得她不过气来。

万一二姨娘受了太太影响也不愿四娘嫁过去，那岂不是最后倒霉嫁过去的是自己？

顾介甫就陷了沉思。

据她跟大姨娘的争斗史也不会推三娘和六娘，否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瞥了一崔氏。

这来来去去，就只剩了四娘和自己。

虽说现在还小只不过个名，而且还能狐假虎威让自己日好过些，但日后真嫁过去了，只怕抄家灭族起来也跑不掉。

几个小娘你看我我看你，大气都有不敢。

二娘则看了一母亲，急急回答：“一门三皇后固然尊贵，可改朝换代时儿女厮杀，独孤信难免被世人指指，颜面难存。”

三娘目光微闪：“爹说的是，说不定我们家以后也是《满床笏》呢。”，言语间有挡不住的野心。

顾老爷并未在别院久留，当天就坐船又回了苏州城，他并未说什么，可从第二天请安时崔氏脸上明显的喜就知这件事是不成了。

姑苏人烟阜盛，百姓枕河而眠。

顾一昭松气。

看见船后四姨娘吓得赶捂女儿睛，想了想又松开：“看看也罢，万一走丢了还知不能上那船求救。”

，看来顾介甫虽然有意跟崔氏修复关系，但并未完全放弃跟王芜联姻。

“我听说过！”六娘答，“窦怀贞本就官士族，为更一步攀附权势依附于韦皇后，改名为窦从一，迎娶韦皇后母，时人讥讽为‘国’。”

接着正教育顾一昭那船不是好东西，不得靠近云云

不愧是母女连心，即使得罪亲爹也要维护太太。

背后没有功勋显著的世家，没有一步一个脚印的业绩，到时候清算起来连个依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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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介甫的脸就一变得有晴不定。

崔氏果然脸不好，刚才还是恬淡安逸的少妇，现在脸上已经多了张，握着茶杯的手骨关节也微微发白。

顾介甫面一顿，原本想发火也止住了。

顾一昭也跟着退，她没有再画蛇添足，再说多了只怕顾介甫又要怀疑到崔氏上。

妹们乖乖行礼退。

顾介甫的确没有怀疑崔氏。五娘跟着四姨娘，又是被崔氏罚到庄上的，顾介甫再怎么也想不到顾一昭是有心帮崔氏带话，只觉得是女儿聪慧。

王芜押宝成功，如今了御前第一人，得了皇帝信任，又比普通太监有学问，还能放面，随时舍弃读书人尊严，只怕是个狠角，可这样的人也极容易在权势斗争中翻车。

窦怀贞等韦皇后失势后最终自缢亡。

看气氛就要崩坏，顾一昭想一想，开：“前些天女儿读史书，看见了‘国’二字，不知爹爹可听说过？”

顾一昭讶然，她还从未见过古代乡呢。

顾一昭并未再多说，作为政客顾介甫应该会明白自己会面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