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的各因缘际会，于玉姜而言都如拂过，没留半痕迹。

玉姜没说话。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既然有过一次成功，便证明此事并非不可为的痴心妄想。平息了灵力，她终于扶着床沿勉站起了。

汤煮好了，翁先给她盛了一碗。

这也是世间最后一个，会因为想她，以妖的份，千里迢迢来仙山的家人了。

但翁也不后悔。

“哦。”她吃了。

翁收回玉瓶，重新在箱里找准位置放好，：“凡事啊，不要急于求成，应先照顾好自己。”

幸而元初宽和，并未伤他，给了他在浮月山扎的机会。条件是——只一棵树，不要扰了浮月山其他弟的清静。

忍此痛的人，成了光玉的主人。

“你还记得家吗？”翁没应后面半句，一边用木勺搅拌着锅中的东西，一边问她。

直到剑阵那日，沈晏川对玉姜痛杀手，他才第一次违了与元初的承诺，在众人面前化了人形，赶来救她。

面前这个敢不要命一般独自登仙山，不怕被仙师斩杀的树，瞧着已经好多岁了，老态龙钟，只拄着一木杖，上面缠满了久未打理的枯草，木杖的底端尽是脏污泥泞，可知来途不易。

视线逐渐模糊，她忽然抬手，封了自己的灵脉，阻止幽火继续往五脏六腑。

她那时满心只想着，她不能死在那里，她还要回去，要回去救人……

一连十三日，她没过这门。

受不了痛的人死了。

那纱布将他闷得透不过气。

可他还是很兴，愿被布缠住。活了那么些年，枝条都快朽掉了，竟然也有人在乎他了。

抚摸着玉瓶，玉姜问：“你不问我展如何？”

但那些痕迹，却被翁记着。

翁不知是笑了还是单纯发一响动，半晌才接话：“我只是一棵老枯树，得了仙缘化，才有机会在你家院里修成个老妖怪。活不了多久了，陪你一直留在这也没什么不行。”

她那时仙法未成，没见过妖。

到底如何才能真正炼化光玉？

“你别说这话。”玉姜有不兴，“你这个老树千年都活了，那再活个万年也没什么不能的。我就是想早带你们去，不然总觉得愧对你和扶风。我也想与你一同回家看看。”

翁正在灶上煮着什么东西，听得后动静，瞥了一她发白到有些骇人的面，动作微顿，一言不发地去箱中找什么东西，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这才试着去看向翁。

一瓶灵药扔怀里时，玉姜还有些茫然，直到听见翁说：“止痛。”

还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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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惚间想起光玉最初她时，她的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烧着了。

气腾腾的，玉姜泪先掉了去。

那个在迷津渡一去不返的孩。

他远远地看，不知往后山远何时才能重逢，只是落一滴混浊的泪。

救是没救去。

彼时他化为人形，隐于人之中，望着迷津渡上渐远的船，叹息自己没能上前说上一句话，没能告诉她——她幼时无意折断他的一枝其实并不疼，用不着拿纱布裹上半月。

玉姜摇。

元初明白她的畏惧，允她扯自己的衣袖，轻轻将她护在后，笑：“并非恶妖，他只是想你了。”

，常人实难忍受此痛。

翁：“不记得了就没什么好在意的。说明你尘缘浅，仙缘，不见得是坏事。至于你说愧对我与扶风，这就是在想了。阿姜，不是任何事都需要你来我往地去还的。我们对你好，就是不必还的。”

当初在浮月山门之外，这个老树找上门，说是她小时候院里那棵树时，玉姜吓得两步到了师父的后。

这样噬渊里平静的日，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翁就如之前那般，留在了玉姜的边，看着玉姜大。

他不怕仙师，只想见见那个孩。

她真的不记得了。

他是一棵老树，多年来遵守约定从不修炼妖法，哪里有什么本事在剑阵中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