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述娴熟地为她拢好被风的发，撇至肩侧，双眸映混了月的笑意：“我甚至希望你能欠我一些什么，这样，你就会一直想着如何弥补我。”

“我亏欠你的已经很多了。”

玉姜本不愿说这些，也极少这样不加掩饰地袒柔和愧疚。

只是今日，她就这么听着云述的宽，一颗心如同被人攥后浸，发酸发涨，几乎令她无法承受。

被亏欠的是他，被不辞而别的也是他，反过来让她不要计较的也是他。

云述的温柔总是这样不合时宜。

分明此刻最该吵一架。

吵一架，两人都气得脸发红发青，若是不就一拍两散，若心意仍存就给一个不柔和的亲吻。

他偏不。

他说用不着扯平。

云述语气很轻，轻得仿佛只是称赞今夜皎洁的月：“那带我回家就好了。”

玉姜倏然抬，逢上他专注已久的目光。

一瞬翻上心的于她底涌。

她忽然很生气，却说不明白究竟在气什么，只能受到烈的心跃动。

这激烈的绪落，只剩无法诉诸于的委屈。良久，她逐渐平静，：“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没说这个“当时”是指何时。

或许是两月前的不辞而别。

或许……

是十年前。

“我现在也没有办法。”

这些年，她一心护着问城，搭就一片能遮天蔽日的安宁，受问城百姓的，被她称作大人。尽不明真相的仙门依旧将脏泼给她，她亦甘之如饴。

唯独忘了自己想要什么。

无数次在浮月山停顿的脚步，或能窥见分毫，但很快便被疾厉的风去，连她也淡忘了。

当初刚噬渊，玉姜消沉了一段时日。

反反复复地梦到云述，对那时的她而言不算什么好事。大概也只有在梦醒发现枕侧空无人的那一刻，底溢的清泪才能勉称得上她最真实的想法。

一段浮萍般的相逢，随后被轻易割开，更称不上什么珍贵难寻。可她就是发觉自己陷去了。

她收拾了行独自往浮月山去，想看一看那只被她设计留在了原地的小狐狸。

在茶摊之中，她一次听到了旁人中的，真正的云述仙君。

那些人中的仙君，与玉姜认识的云述可谓截然不同。

不是那个动辄生气失落，又总能将自己哄好的云述，而是足够大，以一己之力从寂寂无名的外门弟，在比试之中脱颖而，成为元初最喜最信任的弟，最后顺利承继了仙君之位。

他疏冷不近人，事果决公正，得众人尊崇。

浮月山的寻常百姓提及云述无不赞叹，个个诉说着在山生活，受仙君与浮月山庇佑的安闲平静。

那时的玉姜听着，低握了茶碗。

这些都太陌生了。

陌生到仿佛她从未了解过云述。

分明已过彼此最亲近之人，却还是隔着千山万，从未靠近过。

百姓对云述的信任，恰似他们当初对待玉姜。

时过境迁，有人来去，谁也不再谈及玉姜，而云述却成为了另一个玉姜。

那一刻，她庆幸自己放他离开了。

夜已，不知谁家掌了灯。

微弱的光影混合着月，洒在玉姜的发间，又泻至地面，给二人披了一清寒。

纵已初，依旧寒凉，云述解了披风，裹在了玉姜的肩上。

他握上了玉姜的手。

玉姜慢慢抬，与她对视。

云述不笑时，其实能窥见几分独属于仙君的严肃。

或者说，他本就不是柔和温的相，相反，而是那在人群之中一便能被人发现的醒目的惊艳。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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