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一早就不打算走了。

本是将选了拂今与灵泽住过的地方重新兴修土木，但云述盯着看了两天，又说此不合适，愣是在距离林宅几十里的梅林之中重新选了一块地。

这些都是小事，玉姜没过问。

玉姜笑：“改建楼阁还不是我的钱，前日你请来的匠人我看过了，都是问城中最好的，只怕费不少。”

“我这仙君的确得名不符实，极是落魄，但也不至于连这银钱还要耗费你的。”

玉姜叹一声：“哇，那我真是赚了。不过，你独来的，哪里来的银钱？”

“我有玄灵石啊。”

玉姜怔愣了一会儿，问：“世上不就只有两颗玄灵石？用之可使修为大增？多少人遍寻而不得，你竟将它轻易给去了？”

“嗯。”他尾音轻扬。

玉姜却急了：“亏死了，你是傻吗？”

云述从袖间取一只素荷包，拆开，将另一颗玄灵石倒至掌心，：“巧了，两颗都在我这儿。什么修为不修为，没什么重要的。另一颗泽不错，我打算给你成簪。”

玄灵石的簪，未免过于奢侈。

玉姜一副难言的模样看着他，言又止了一会儿，放弃了：“罢了，我不说你。但我是真想问一问，这里不够你住吗？为何执着于兴修楼阁？”

“我答应过你的啊。”

“什么？”

云述挲着手中那颗晶莹圆的玄灵石，说起了一件极为久远的事。

“你曾经与我说过，你在人间降生之时，是圆月之夜。你的母亲为你的住题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满月台。”

玉姜茫然了片刻。

她不记得自己对云述说过这些了。

这些琐碎之事，他竟记得这样清楚。

“满月已成往昔不可追忆之事。如果想起那些会让你痛苦，那就脆忘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会有人，给你建一座圆月台。”

“如果你愿意，这可以勉算作我们的家。当然，如果你不喜，天涯海角，哪里我都与你同去。”

随的一句话,玉姜当时不过是无心提起。

没承想，他却记到了如今。

她不记得满月台的模样了。

纵然怀念，也只能从翁的言谈之中窥得些许。

借着迷境香,她曾过困住翁多年的幻境，见到了曾经属于她的家。

金陵玉氏家中落之前，曾是备受帝恩的官宦人家。据说曾祖父在及第之后便迎娶了公主之女,一时贵不可言。

后来家业传到了父亲手中，举家迁至金陵，在依山傍之建了一座宅院,仆从无数。

玉姜是有过一个兄的,承祖父荫蔽，辞家而去，远在州县谋了一官半职,常年不得回家。

他只在玉姜的满月宴上赶回来一次。

那日家中宾客满座，极为闹。

有人问给孩取了什么名,父亲醉酒,说话语无次,最后伏在摇篮之前,笑着戳了戳孩的脸颊,：“只此一女,贵如珍宝，我还没想好……”

老来得女,一家人的珍惜之不必言说。

门外蹄声停止，玉姜的兄将缰绳递给仆从，快步穿过九曲回廊，至父母跟前，顿步叩首。

再然后,他便先去抱了才满月的妹妹。

玉姜远远地站在树，看着满园觥筹错，茫然之外竟有些伤。

浮月山岁月转，她的所有记忆都是师父和同门，对于这些来自凡间亲缘的温，陌生得仿佛从未属于过自己。

这些陌生的面孔，本该是她最亲近之人。

这一切，都是翁记的。

这棵老树，在这里不知扎了多少年，终于有了家人，自是兴。

后来她有了名，满月，独属于她的满月台因此筑起。

这样的烟火气与后来山中的清冷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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