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是该死，活着只污了主人圣明。只是当年，婢是人，自戕乃是重罪，牵连——”

楚珏都僵住了，随即却又绝望的松弛了——他是不该活着。他该为“节”而殉。

楚珏愿意这么护着崔开，这么护着这个师父，还算对崔开有些孝心——他信崔开，楚珏对崔开的孝心自然不会让他讨厌。

“狗才”

“前几日声泪俱，恨不能‘以死明志’说什么不肯侍奉他人”

“婢该死！婢该死！”

“是婢不知廉耻的求师父庇佑，师父不胜其烦才应了。师父对主人忠心日月可鉴，都是婢——”

难怪而今，他总觉得楚珏有时候伺候他的言行，和崔开颇为相似。

袁肖的眉没忍住挑了挑，嘴里挲着两个字

“婢真不为您消遣”

“你和崔开，竟敢欺君”

“说什么以死相，不也没死么？”

是谁？这是袁肖的第一反应，过去了十八年，突然提一句魏兴还真是让他有些记不起。

不过啊，这师徒二人在自己这般“勾结”，自己一儿都没察觉。

“少来！”

楚珏心一横

“婢求主人容禀！”

“当真？”

不过，楚珏这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也足够让袁肖反应过来了——当年，他不许楚珏死。

“崔开啊崔开！”

他若是怪罪，也只是怪罪楚珏不同他据实说的，而是隐瞒不报！还有崔开，还和楚珏一同欺瞒他！

“婢份卑贱，何况魏兴当年得了手的婢婢不能侍奉您主人，婢怎么啊——”

“他都化成土了，我还能为难到他么！”

袁肖突然想到什么，嗤笑了一声，轻描淡写的问

“婢不敢欺君”

“其实千年前，就被条老阉狗玩过，而今不也好端端活着？”

“是，婢确实以死相，可是魏公公确实未能放过婢”

“说重！”

难怪从前，崔开总是百般护着楚珏！自己还真当崔开对楚珏有什么心思

袁肖松开手掌，回坐在床上，饶有趣味的看着对方伏地能请什么罪。

“只是当年一时急，婢不小心握到了剑刃，绝非有意冒犯周相”

倒是把楚珏本就拉的神经又“拨”了一，连忙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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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婢该死，求主人息怒！”

“师父啧！”

“比如，掌心的疤怎么来的？”

袁肖笑着摇摇，骂了了一句

“说”

“婢婢愚钝，不知主人想知些什么。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袁肖有些印象，是那个想染指楚珏，被自己杀掉的老太监！

崔开的忠心，不用日月来鉴，他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楚珏在这儿求！

“是，是，婢们自然罪该万死。不，只是婢罪该万死。师父只是怕主人动怒，伤了龙，才隐瞒来都是婢的错，主人”

毕竟，他本来有机会让对方碎尸万段！千刀万剐！而不是杖毙而已

“还有什么是朕不知的？”

袁肖其实心不错，也难得有心肯垂询一句

只是当初——

“魏兴”

崔开善良但是不弱，有自己的言行方式。

说到这里，楚珏没敢继续说去。

袁肖不会和崔开为此生气，倒是，楚珏连忙护着，把罪责全揽过来——明明他记得当年他不信楚珏，不许他发一言，这事的始末全是崔开禀告给他的。

“当年，婢承蒙主人恩典，得以侍奉——”

崔开在他前的恭谨本分是真的，崔开心的‘执拗’和‘不随波’也是真的——也正因如此，崔开才得上“君”二字——肯在楚珏失势之后搭救。

袁肖缓缓开，娓娓来

牵连“那万余襄兵的命”，是赵赫拿来挟制他不敢自戕的——这是事实，但是楚珏要是敢说，难免有“怨怼”之意。他也只敢跪伏在地上磕请罪。

只是，当年，崔开敢背着他对着楚珏“善良”，也着实胆太大了些！

袁肖又自己念了一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然后微微俯，压迫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