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坤荷冷着声，手里的电话再次响起后她直接摁挂断键，让屏幕永远黑了去。

第二遍广播响起，宋坤荷整理好绪，拍了拍檀樾肩，细声：“去了那边照顾好自己，妈妈理完手的事就会过来陪你。”

只是她刚踏门半步，右脚的脚后跟便被后追来的吴一成一把拖住。

回过神来的吴一成，没给她拨第三个电话的空隙。他猛地冲上前，一把夺过她执拗贴在耳边的小灵通，恼怒：

“你个臭婊/！老今天非要上你！”

缓过一阵，他开始脱上的背心，解开本就松垮的绳

“你他娘的！连洋玩意儿都用上了，还敢和老装纯洁！这么贵的东西有几个男人能免费送给你这赔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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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只能垂去，在一段段促登机的广播中，忏悔自己。

但檀樾心里的鼓却愈敲愈烈，那鼓声不大，回音却很远，只敲一，就足够留在他心底不眠不休地响了十年。

黑压压的暗影盖住裴确，她看见吴一成扔开那条五分，手指摸到边，勾想要拉起她胳膊的刹那——

“前往洛杉矶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ua199次航班上就要起飞了”

“前往洛杉矶的旅客请注意”

她倏地抬，在吴一成的手指过肤的顷刻间，发疯似的冲起把它攥回掌心，朝着小卖正门罅开的隙猛撞。

尽那一时刻，檀樾心中有千万抗辩，但一对上母亲那双睛，他的抱怨与不满，统统被所谓的接纳，变成一无解难题。

“哐当。”

“檀樾，你不是不知，我到底是为了谁才忍到今天，你扪心自问，我作为母亲，这十八年有哪件关于你的事，我没有亲力亲为？”

微微醒神，她闻见满屋都是纸箱堆积的气味，和李雅丽放在自己家圆桌上的补品一个味。

其实这些年，妈妈的煎熬他都看在里，可作为“被保护”的一方，他也在着同等让步，活得并不快乐。

-

“檀樾，在这个世界上谁都能辜负我，只有你不行。”

话音未落，檀樾看见宋坤荷在手里的屏幕蓦地亮了，他意识想去拿，宋坤荷抬手往后一扬，迅速挂断。

使尽浑气力才得到的求生机会，裴确一共拨去两个电话。

一小卖，吴一成抓着裴确发的手往后一仰，掐着腰气。

“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总觉得脱离父母掌控，靠自己能过得更好，”宋坤荷的视线定在檀樾脸上，摇轻叹，“但你要相信妈妈不会害你，一望到的人生，无论如何也比起半路失控更好。”

她皱眉，语调愠怒，“你是成年人了，什么样的年纪什么样的事，这样简单的理还需要我一而再地跟你调吗？”

“嗡——嗡——”

膝盖硌过一截门槛后，她前蓦地砸一个黑铁锁，澡堂的灯光再次被漆黑吞噬。

目送着宋坤荷离开后，环绕耳畔的振动声也消失了。

“您也是。”

可裴确顾不上，一撞不开她就撞两、三、四终于赶在吴一成即将抓住她衣领的瞬间冲了去。

他语气虚弱地咒骂一声，手里的小灵通随手往玻璃柜台上一丢。

——嗡——”

她跪着冷瓷砖，窄小屏幕在脸颊摁红印，仍不愿相信，属于她和檀樾之间的法，还未来得及用，便失灵了。

她猛地重心前倾，摔三步台阶，小灵通从手里飞向泥地。

不锈钢栏杆“哐啷啷”颤，再返回的疼痛是成倍的。

最后一登机播报响起时，檀樾仍站在那块大屏幕前，动的航班信息上方显示的时间是21:55。

“妈的，累死老了。”

来不及起，吴一成直接从上压过来，一劲儿地往她脖颈钻，刺人发茬扎着脸，她拼命左右甩，拱起膝盖狂蹬。

凹凸地砖磨过肋骨，发哽哽声响，钻心地疼，但裴确已无力挣扎，任由自己像一滩烂泥般被劫持。

玻璃柜台振两熟悉响动，成片的黑暗里忽然亮起微光。

旋即一暴蛮力扯起她漉漉的发，不顾一切地把她向小卖里拖。

一小时前，他往裴确的小灵通里成功发了一条定时短信——

第一个收到的是重复嘟音，第二个听见的是冰冷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然后探打开旁边的电风扇，像只布巢的鸟，装他前即将可以享用的“饕餮盛宴”。

“可我不想要您这样的牺牲！”檀樾抬，眸光闪过一丝哀恸，缓缓，“我不想要过这样平铺直叙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