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师吓了一大，才发觉他右手少了两手指，一迭声歉。张鬼方走去捡回刀，摆摆手说：“没关系。”自己回屋了。

那武师不到三十岁年纪，争好胜，当就让张鬼方演一给他看。张鬼方天天还是带着刀，于是半推半就，左手刀说：“就给你看看好了。”

然而十伏影是把双手刀，沉重非常。在鄣县时他剩一只右手，勉舞得起来，现在剩一只用不惯的左手，各挥削动作费力许多。时不时一刀收不住，接来刀法便施展不去。

张鬼方不作声，东风推门一看，屋里摆着一个大浴桶，倒满凉。张鬼方坐在里面睡着了，双臂搭在桶沿上，右边少掉两手指，左边有个铜板大的印，是在鄣县留的旧伤。黑肤浸了，亮晶晶的，漂亮。东风慢慢走过去，瞧见他红彤彤的，心里涌上一难言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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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在中原相见，张鬼方大有不同，至少不再抱着他哭了。但现在一看，这变化仿佛不那么大。东风故意想惹他，说：“张老爷。”

张鬼方不信邪，说：“你看好了！”在地上画了一条直线，站在线上，不顾右手伤势，将剩三指也环住刀柄。一刀劈落，他右手指骨一痛，大叫一声，十伏影脱手飞，整把刀没地面。

张鬼方睡得很警醒，果然一睁开睛。看清面前是谁，他大叫一声，说：“你怎么在这里！”急急忙忙想拿衣服来遮。但他衣服全扔在床上，非得从桶里走去拿不可。张鬼方又羞又怒，满面通红，眶反而不红了，说：“你、你……”

东风笑：“张老爷平时光膀，穿那袒吐蕃衣服，不是都好端端的么？”张鬼方叫：“能一样么！”东风奇：“都是男人，哪样看不得么？”说着若有若无朝浴桶一瞟。

那武师快言快语，笑：“兄台，你得又又大，没想到力气却小。”

一直到中午，张鬼方始终躲在屋里，没再过门。东风担心他，敲门说：“张老爷？张老爷？”

武师说：“练的什么？刀枪？”张鬼方说：“练的刀。”

东风慢慢翻找，细细地挑了一件中衣、一件里。张鬼方没好气说：“你扔过来，你不许过来。”东风便远远丢到他手上。

张鬼方系好里衣，背过站起来，飞快上。等他再转回来，东风不由得一怔，睛微微睁大。张鬼方低一看，原来他来不及，里衣里透。上透腰腹，往宝勾了个伟廓。东风转开，盯着包袱说：“你要穿外衣么？”

张鬼方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包袱说：“给我拿衣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