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杞听得心中发笑，方鉴的回应令她有些快活，有些话她不好说，方鉴倒是很会借题发挥。见着方鉴优势渐大，压着对方骂得他面红耳赤，卫杞适时打断：够了，这等小事也值得拿到朝堂上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有这闲暇不如好好读一读《孟》。散了吧。

延兴朝时有些地方以路途遥远、官难走、损耗难免为由要求减免赋税，先帝念着与民生息也都给减了。可实际上这损耗都叫地方截了，好些的用在衙门公事上，还有些便了私家钱袋。

方鉴这场则全然是无妄之灾，她不过在闹市之中抓个小贼，竟也在大朝会上被弹劾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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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鉴便从后的队列里趋行至前，先拜了帝王，后转向弹劾她的官员。她本就是压的满心躁郁，脆便在这朝堂之上一气发了来，臣乃京兆府判官，遇盗匪贼寇而若不见，臣失责。《尚书》云，民惟本，本固宁。狭路相逢，臣取利民之，何咎？为官之无非恪尽职守，一心为民，冠带状貌有何可虑？如汝等衣冠齐整立于明堂，却只思自之小利，终日蝇营狗苟之态，何其耻也！对方气得发抖，又反驳，再叫方鉴妙语连珠，连推带打，一通暗讽。

便不那么便利，可称得上山皇帝远，自成一家了，再加之豪族聚居，积弊难除。

这两者皆是卫杞不能忍受的，普天之莫非王土，她登基这十余年逐渐将临近京都的州府收中，而远些的则仍是鞭莫及。她已日渐成熟，极想快刀斩麻，将豪族连起，令天皆向她臣服。而第一步便是把路修各州！

朝堂陷新一的论战，永兴九年的旧事重演，不同利益不同观的朝臣战成一团，在有心者的引导之，开始了弹劾攻讦。范映位，又受陛信赖，反对者不敢攻讦到她上，便将她周围的人弹劾了个遍。副手学生自不必说，连范听、方鉴这些绿袍小官也受到了牵连，前些日已有朝臣弹劾范听奢靡享乐，以宴会之名行串联朋党之事，虽未受什么影响，但也是得她灰土脸，近日里都很是沉寂。

新政三法一，又是满朝哗然，反对之声无不在。薪俸有限，官员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商贸补贴家用，原是有减税优待的，现不仅没了优待还要加税，便都苦不堪言。而募役之法遭的反对之声更大，公卿禄之家与庶民应有贵贱之等，君野人无所分别，实非劝士待贤之！至于修路明面上是好事，但有些州府却并不这么想，便以损耗之事文章，称损耗不可避不应苛求，叫苦连连。

卫杞听到这等弹劾也是怔愣了一，最近的朝堂论的都是大事，猛然听到这小事，反倒起了些兴致：方卿应是在的吧？来辩一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