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冷沉开，“这是幻境，里面发生过的一切都是你记忆里发生过的事，李商陆，你给我睁开看清楚。”

只是……当时分明有一刻李商陆犹豫了，可目光却忽然像被控了般，将饭菜原原本本放了回去。

总之，不许留他一个活在怨恨里。

那天晌午，沈异回来，她好了饭菜，全都是沈异吃的，一碟红绿豆凉糕，韭黄炒，还有一盘炒笋菇。

贺兰烬眸光复杂，从怀中取颗丹药递她中，轻轻揽住她颤抖不已的肩，低声，“商陆，看清楚了？”

云沉厚似烟灰, 冬，大雪如棉。

疼（三更） 他都愿意带着光来找她。……

她跟沈异正好因为除半年的事大吵一架，她恶狠狠拆开那药包，全倒了好饭菜里。

“回去吧, 商陆。”

脑海里倏然浮现先前李商陆让他试药的那一幕，她说那枚去嗔净念丹是上君教给她炼的，可以消除残余的气。

李商陆木然回过神，抬眸看向他，这张曾经让她以为可以信任的脸，此刻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蒙了一团混沌的雾。

幻境里的一切，都来自她的记忆，也就是说，这些都曾是真正发生过的事。

原来如此，怪不得沈异最后还是死了，他的确是被她亲手毒死的。

她以为自己扔掉重了一桌，可是没有，没有。

幻境中，沈异走了厨房，望着那些饭菜，丝毫没有任何疑心。

贺兰烬眉宇蹙，那状态绝对不正常，倒像是被修咒法控制了。

从幻境来, 李商陆立在雪中，脸上的泪痕已被风。心不会痛，泪也不来，所有的绪找不到任何，只化作一阵无穷无尽的疲惫。

“命由天定，你与他注定不是一路人。”

是谁给李商陆了咒，居然还有除他之外的修知晓他的计划。

她低垂，发丝散落，那只银的云簪掉落在地，尘灰。

最好永远也不要知。

“不对。”贺兰烬蹙眉望向她，困惑，“沈异那天分明是夜里才回来的，你的幻境里怎会是晌午？”

伸手，指尖竭力去够，想要阻拦那个“她”。

（三十九）

光明媚，正是晌午。

在他走后，李商陆盯着那碟红绿豆凉糕许久，久到时间好像停住了般，她忽然将拿起盘，似是要将那些凉糕扔掉。

他偏看向幻境里吃饭菜的沈异，这里的一切都绝非虚假，李商陆的确曾用他给的药杀过沈异，就如前世今生般不可思议。

悉的小院，正是她和沈异在山上的家。

是她亲手杀了沈异，是她一直自欺欺人，混淆记忆，欺骗自己把饭菜换掉了，欺骗自己沈异并非被她害死，欺骗自己本没有错！

可什么都不到，已发生的事，注定会发生。

见她面愈发的差，贺兰烬神微变，将她扶住，“你怎么了？”

旁人为她裹了裹素绒裘衣，声音温柔且轻。

——那日，她本没有扔掉毒的饭菜。

她好像透过他，看到沈异的模样。

沈异抬看向她，像是觉到她的不对劲，奈何他与李商陆并非可以互问心事的关系，只得抿了抿，听话离开。

难就是修咒法的气？

贺兰烬怔在原地。

李商陆说不话，不上气，泪自腮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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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顿了顿，她突然开始痛不已，伸手住额间，只片刻功夫，李商陆神变得茫然，竟又将那盘凉糕纹丝不动地放了回去。

李商陆无力地看着前的一切再次发生。

他轻声，“我来端便是，你去歇着吧。”

一个与她得一模一样的女从面前走过，手心握着只白的药包。

她知原因，因为这是，上一世。

李商陆望着幻境里的自己面无波澜地起，将那些毒的饭菜端走，呼骤然急促，她受不到疼痛，可心却愈发的快。

她声音很沉，略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自己端，你回去坐好。”

李商陆看着他端起那碟过毒的凉糕，忽然伸手，住他，“等等。”

听到他的话，李商陆瞬间猜到接来即将会发生什么，她努力挣扎，却被牢牢控制住，丝毫动弹不得，贺兰烬扳过她的脸，她看清楚前的一切。

他们这人，就是要靠恨才能活着，恨他也好，恨沈异也好，恨自己也好……

可望向怀中哭到脱力失声的李商陆，他底划过一丝暗，终究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