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明晃晃的冷漠，伪装了太久，她也会疲惫，如今姜离看透一切，她再装去已无意义，而听姜离推演到此停了来，她抿的角微松，绷许久的肩膀也舒展了两分。

姜离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自然未放过她这细微的变化，她眉拧起，仔细回想去宜公主府诊那夜看到的棚狼藉……

忽然，她惊声：“你看到了！那夜棚倒塌之后，檐碧瓦有渍反光，你站在棚外围，可你……你若仔细往檐看过，应能看到檐上积雪已有开化的迹象，你意识到了会发生‘意外’，但你没有提醒孟湘”

郭淑妤漠然的神一震，人也如遭雷击愣了住，她舒展的肩再度绷起来，似笑非笑：“薛姑娘医者仁心，何必横生枝节？如今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盈秋和她父亲泉有知，也能安心了，我自认除了差连累姑娘有不义之外，没有任何一错……更何况，姑娘所言一切皆是猜测，又有何有证据证明？”

姜离看向岳夫人车离开的方向，“无需证据，现在我只要请裴少卿将岳夫人请回来，都无需供，只需从到尾再和夫人对一遍证词”

郭淑妤瞬间攥了指节，姜离把目光重新落在她上，幽幽：“一年多的谋算，如今还要把所有你知的可疑之透给我和大理寺，引导我们查清真相，你一个人自难成事，而要查岳姑娘的案，怎么也不过她母亲，于是，岳夫人便成了你最好的帮手，可她不比你谨慎，适才在堂上问证之时，见到证，她还能问一句怎么只剩一支簪了，可到了临走拿回证之时，她却‘终于齐全’，缺失了一支簪，怎么齐全得了？这自是因为你早将那另一摔碎的簪重打给了她。”

郭淑妤呼重起来，“伯母她本不知那么多，她一个妇人家，如今还是个一病的寡妇，她能什么？不过是我让她说什么她便说什么罢了！姑娘既能推一切，难不明白孟湘死有余辜？！她和盈秋少时挚友，为了自己的秘密，那般残忍的杀害盈秋，便是我个不知的，她也数次想置我于死地！我凭什么要提醒她？！她死得其所，还是死在狼狈为的同伙手上！这便是她的报应，我这一切何错之有？”

她一气说完，冷冷笑：“不知姑娘信不信报应，我反正不信，老实卑弱之人死的无声无息，而险毒辣之人能锦绣荣华占得一切好，这世黑白颠倒，而我，我不过是利用他们的害人之心让他们狗咬狗罢了，难这也有错？！”

她说的眶发红，又警惕地看向周围，生怕旁人听见二人争执，见姜离漠然不语，她又咬牙：“姑娘大可找大理寺裴大人揭发我，反正我手上半儿血也未沾，无外乎是招来闲言碎语，更甚者连累我父亲兄名声仕途罢了，可我只求姑娘莫要牵累伯母，先失女儿，再失夫君，凭何厄运转挑苦命人？！”

姜离眯起睛，“姑娘费尽心思这一切，只是为了给岳姑娘求个公？”

郭淑妤凛然：“六年之前，安城生过一场瘟疫，那时安城百姓十之七八都染了疫病，那一次很不幸，我和母亲都染了病，兄和父亲彼时被困在衙门，数日未得回来，而那时城中医药短缺，我府上虽有药房，可治病的那几位药刚好没有，府上人冒险遍求各，各家各都值药材短缺时，自无人施药与我们，只有盈秋给了药，他们府上余药不多，她和她母亲弱，也都染了病，仅剩三日药材，她分了半数与我，我与母亲得了药，生生拖了两日，这才把父亲和兄等了回来，这等救命之恩难不值得我费心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