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风雪遮掩，姜离行动反而快了些，她一路穿街过巷，摸到顾政坊时，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

攀上顾政坊以东的国监馆舍屋，远远地，姜离正能看到这等夜，天牢外除了惯常的守卫之外，还多了数十乌衣侍卫，一看便是拱卫司之人。

姜离眉拧起，目光幽幽地看向天牢正门上张牙舞爪的獬豸浮雕。

洛河决堤是在景德二十六年五月中，而洛河两岸十一河堤，是前一年，在工侍郎沈栋的主持之，了三十多万两白银新筑成的，仅仅一年，大堤溃毁，游两岸百姓死伤上万。

事发之后，朝中先派人赈灾抢险，等六月洪散去，方才派了专使前去调查此事，这一查才知，十一堤坝之中，竟有五用的渣土回填，而费资的砂石素土与木料，也皆用劣等替代，也因此，河堤建好后的一年时间，堤坝因沉降不均被拉裂，继而渗、移、失稳，第一场夏汛便一溃千里。

治贪腐让景德帝大怒，立刻令严查，彼时沈栋还在西南治，他被密令调回，至九月初，刚回安便被捉拿关了天牢之中，那时的沈涉川还在师门，等他听到消息赶回来时，沈栋已在天牢重刑而亡。

那日着极大的雪，曲雪青捧着从各地送安的万民请命书跪在天牢外，想为沈栋求个面圣诉冤的机会，可她跪了三日，等来的却是沈栋殒命的消息，彼时的刑侍郎秦图南，捧着沈栋的认罪书，在上的要将她们母也狱。

曲雪青将万民请命书一把撕碎，又看着儿素来意气风发的眉，摧心裂肺地痛斥，“沈渡，你好好看看这没有公理的世”

“我要你记住他们每一个人”

“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你的父亲母亲！！”

沈渡还未反应，曲雪青直冲起，一撞在了天牢大门的獬豸浮雕之上。

獬豸是上古神兽，能识善恶、辨忠，天牢以此为图腾，是取清平公正、惩恶锄之意，然而如今，大周历史上最会治、曾挽救数十万百姓命的肱骨能臣，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牢门之后……

那时的沈渡只有十五岁，他想着父亲之死，望着母亲倒的，望着母亲满脸满的鲜红血，只能想到“血债血偿”四字。

凛风碎雪让姜离打了个寒战，思绪回笼之际，便见对面天牢门开，姚璋一脸恼羞成怒地走了来，姜离缩，却忽闻国监中生一阵动，着白衫的学们，打着火把朝她这里围了过来。

姜离一惊，想要翻国监，可外姚璋还未走，就在她犹疑的刹那，一冷风欺近，一刻，手腕被重重一握，一大力带着她往国监更的四层塔楼跃了过去。

来人通墨黑，领极的广袖金纹黑袍罩其量，一张刻有狰狞凶兽暗纹的黑铁面严严实实遮住了其面容，连他本该在外的双手，都着纯黑鹿制成的护手，通上，除了一双隐在黑铁影中的眸，难见半儿肌肤。

这样的人现在这般寒夜，形如鬼魅无常，任是谁都要吓得惊叫，可姜离在看到来人衣角的刹那，眉间便了喜。

待二人在塔楼楼站定，她压低声音，却又难掩激动地：“小师父，我就知你来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