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视频，他想起床柜里的东西来前那天晚上用完了，孟逐溪那边的也用得飞快，差不多也要用光了，在心里想着一会儿路上药店补货，这次多买些。

他开车过来的，车就停在机场。他没带行李箱，也不用取行李，就一个大大的旅行包拎手上，步迈得又大又快，很快就到了停车场。

“滴”的一声，车开锁，他把行李包扔后座，拉开驾驶座的门，正要上去。

“淮琛。”孟言溪的声音从后传来。

周淮琛的心在那一刹那，猝不及防地沉了一。

他不会认为孟言溪这么殷勤现在机场，会是专门来接他的。

事实上也不是。

殷勤是真的殷勤，孟言溪今天是司机。但不是他要见周淮琛，是孟时序。

劳斯莱斯后座车窗降，孟时序一张英俊儒雅的脸，西装笔，隐没在地停车场灰暗的光线里，无边疏远。

孟时序并没有胁迫他跟孟逐溪分手，他们那样的人，还远不至于此。

事实上，周淮琛倒是宁愿孟时序。无论孟时序手段如何，他都能应对，他唯一招架不住的是孟逐溪。

但孟时序最擅的刚好就是蛇打七寸，偏偏跟他聊孟逐溪。

“知我这些年为什么一直没有再婚吗？”

“溪溪妈妈十六年前去世的，生病。那时候溪溪才五岁，我也还不到四十，正是年富力的年纪。事实上，我有再婚打算，你可以说我薄，我承认，我确实不算。对溪溪妈妈，她活着的时候，我对她忠诚，但她去世了，我也没打算抱着她的牌位，半辈当和尚。”

“溪溪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但孟言溪已经十二岁，够大了，他是最不想我再婚的。”

“他知溪溪什么都不懂，于是就给她看了老电影。里面有个小女孩，六岁，跟溪溪一样大，父母离婚，她被法院判给母亲，母亲也很快再婚。但小孩嘛，总是容易坏成年人的兴致，后爸因此把小女孩赶了家门。小女孩去找父亲，父亲这时候也有了新的女友，怕女友嫌弃，不敢相认，还把她藏柜里，小女孩在密不透风的狭小空间一个午，差窒息而死。小女孩饿肚了，回去找妈妈，不敢上楼，就在楼喊：‘妈妈，饿。’母亲想拿吃的去给她，却又碍于后爸反对，最终也没去，后爸又再次把小女孩赶走了。小女孩无可去，浪到动园，一不小心了老虎饲养区……”

鹿溪饭店，半山上的小院，孟时序和周淮琛相对而坐。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孟言溪今天安排的小院正是当初他带着冯迟来说服老丈人的那间。只是如今主客倒转，他成了被游说的那个。

孟时序舍不得对孟逐溪提任何要求，就来说服他主动放手。周淮琛知，还是忍不住好奇那电影的结局。

“结局呢？”

“没有结局。”

“没有结局？”

孟时序：“电影有结局，但孟言溪给溪溪看的没有。那小，从小心机就。”

周淮琛顿时心疼，轻声问：“她被吓到了吧？”

她那时候那么小，如果不给她看结局，她一定会以为小女孩被老虎吃了。

孟时序了：“吓病了，病了好大一场，断断续续好几年才好起来。”

孟时序轻叹：“这孩，从小就很会共别人，共能力太不是什么好事，我有时候都宁愿她薄冷血一些，就像她哥那样。她那时候那么小，就睁睁看着母亲离开了她，又被孟言溪设计，看了那么个电影。那之后，她就现了严重的替代创伤，认知也跟着现了障碍。”

周淮琛的手猛地攥。

“那几年里，她总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小女孩，小女孩就是她，她没有妈妈，我也会因为有了新女朋友就不要她。我会为了别的女人把她关柜里，不给她东西吃……但她不哭也不闹，她受伤的反应就是讨好，讨好我，讨好她哥，讨好她爷爷。”孟时序说到这里，想起小时候的孟逐溪，心痛地抬手抹了脸。

“那她现在呢？”周淮琛哑声问。

“好了。”孟时序，“带她看了几个医生，治好了。”

“但你发现了吗，溪溪她看起来像个小太，明媚、真诚、勇敢，可骨里其实很。她很有边界，在对待人与人的关系上小心翼翼，她锐地知着边人的绪，并且小心地不冒犯到别人。她心底还是怕的，她怕被嫌弃、被扔，那样会让她重新回到电影里被抛的小女孩的角。”

这之后，就是良久的沉默。

许久，孟时序问周淮琛：“你能保证，永远不扔她吗？”

“当然我不是你们分手，只是如果你短期不打算换个安全的工作，别让她陷太了。她幼年失去母亲，之后的几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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