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瑶在地上跪了好久，太后才说：“四公主在战场上为朝廷立了功业，有功在，赐坐赐茶。”

华瑶恭恭敬敬地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甚至磕红了自己的额。她垂首低眉，无比谦逊恭谨，照次序对着诸位辈请安。

她继续说：“儿臣在雍城，确实是九死一生，多次重伤，医馆的大夫尽力救治，依旧落了病。”

萧贵妃针对华瑶的这番话，便是她的枕边风，早已了皇帝的耳朵。

皇帝未开金，华瑶不敢起来。

金碧辉煌的昭仁殿里，每一陈设皆是举世无双的瑰宝。

直到此刻，皇帝才问：“平定雍城之，收缴几十万税银，应有何赏？”

她略微抬袖，丝锦手帕微微掩，极轻声地笑了笑，才说：“臣妾原先以为，四公主自小便是乖顺文静的。这女儿家啊，到了外，越多磨练些，越有真实。臣妾听闻四公主的煊赫战功，方知公主能征善战，谋略过人，把二十万羌羯大军耍得团团转，不战自败。京城的百姓都在传唱公主的事迹，真是自古英豪少年。”

她的眶逐渐泛红，惨白，脊背得笔直，形摇摇坠。萧贵妃还在指摘她的错，她的冷汗也从额前缓缓滴落。

“竟有这等事吗？”皇后颇为讶然，“依臣妾浅见，四公主应是伶俐懂事的孩。她在凉州立功立事，何尝不是为家为国、尽忠尽孝呢？京城百姓推崇公主，当然也是看在天家的颜面上。”

萧贵妃是皇帝的妾。她保养得当，角眉梢并无一丝皱纹，较之不谙世事的豆蔻少女，自有一番秀丽风韵，比之人通达的淑惠妇，又多几分桃李柔。

华瑶仍然不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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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经允许，连一个字都不可以讲。

华瑶安静地落座，双手搭放在膝，从始至终不曾与皇帝对视。

皇帝、皇后、太后三人居最上位，而萧贵妃、大皇、三公主端坐在方。

此时的天更亮，苍穹碧蓝如洗，楼阁巍峨如山，鸟雀飞翔在檐梁与游廊之间，千百霞光照耀着琉璃瓦片，映一片壮丽而辉煌的气象。许多年前，嘉元公主和她的女儿或许就站在这一地方，遥望同样的景致风光。

华瑶抓机会，抬起来，远远地望着皇帝：“父皇在上，儿臣只想为父分忧，以尽孝心，儿臣不敢居功自傲，更不敢贪功求赏。雍城之战，大功在于守城将领，至于税银，事有因……雍城的税务司恰好有几位擅算术的贤才，他们谋划策，解开了难题。儿臣已将他们举荐到。”

华瑶了自己的衣袖。

萧贵妃立刻说：“皇后娘娘，您有所不知，雍城的税务……”

晋明片刻，皇帝就赏了他一个座位。而华瑶跪了半天，方得太后的几分照拂。

太后接话：“哀家听说，四公主这一年打过不少仗，受过许多伤，旧伤复发，四公主的也垮了。”

皇后是皇帝的第四任妻。她今年才刚过三十岁，极为年轻，显贵，又是八皇的生母，与萧贵妃火不容。

华瑶心如擂鼓，但她分外冷静。

临近昭仁殿之际，车停了。华瑶车，走得比晋明稍微慢一些，等她跨昭仁殿的正门，晋明早就在殿怡然自得地笑开了。

她在这里的辈分最低。

当日上午，华瑶和晋明分别坐上两辆车，同路去往皇城。

重伤是真，病是假。

她之所以提到“雍城医馆的大夫”，是因为她知雍城医馆之，尚有朝廷的细作。她伤势最严重的时候，特意找来所有大夫看病，如此一来，皇帝多少会给她一薄面。

皇城又名“天帝阙”，数丈的城墙地而起，殿绕着殿，楼台连着楼台，均是以琉璃为窗、金玉为瓦。城的街横竖叉，犹如星罗密布，每一个岔皆有侍卫把守，人人脸上都毫无表，像是立在墙的一座座泥像。

大殿一时静寂，萧贵妃忽然开：“四公主在雍城讲究法度，治理有方，把雍城上打理得井井有条……”

终于，她的方谨话：“皇妹的，似乎有些不适。”

她还没讲完一句话，皇帝抬起一手指，示意她噤声。她收拢五指，寇丹红的指甲艳滴，抵着紫檀木座椅的锦缎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