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打断了她的话：“不明白的是你，华瑶，你是皇帝，你要考虑如何保全江山社稷。你治的大梁国土地广阔，全国共有四万万人，而你只有一双睛、一双耳朵。你不能看清天人，你不能听清天事，若要维持国家运转，便要守纲常法理，推崇儒家圣，各州各府大小官员才能诚团结，供你差遣。”

太皇太后拉住了华瑶的衣袍袖摆，只觉得一成型的气挡在了华瑶与她之间。

她不能碰华瑶的肤。她竟然称赞：“好，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比你父皇要谨慎得多。”

华瑶：“确实，我的声望也比父皇好得多。我不会发动改革，而是要推动变革，从到上、由卑及尊。”

太皇太后：“大梁国识字的人，还不到两成。全国上，多的是愚民和刁民，你要推动从到上的变革，这世间就没有纲常法理可言了。”

添砚挥墨余香 铲除东无余党

华瑶叹了一气：“如果半数以上的百姓能够读书认字，他们就会明白什么是法理，什么是律令。官府推行政令会更容易些，也能从民间选更多人才。”

太皇太后：“平民百姓读了书、认了字，就以为自己能一番大事业了，心比天，命比纸薄，不把朝廷闹个天翻地覆就不肯罢休。”

华瑶不愿纸上谈兵，她举了一个实例：“秦州宛城识字的百姓人数超过了五成。我在宛城开办的新政，全执行得很好，百姓安居乐业，官员廉洁民，秦州农司更是人才济济。从去年天到今年秋天，秦州丰收了三次，夏粮和秋粮储备充足，各地盛产小麦、稻、土豆、红薯、玉米……”

太皇太后：“土豆、红薯和玉米今年收成多少？”

华瑶：“这些都是从国外引的、改良过的粮品，又名土芋、红苕和苞米，势不错，收成也不错，秦州已有两年不曾闹过饥荒了。”

说到此，华瑶加重了语气：“去年冬天，要不是我从秦州调粮来京城，京城不知会饿死多少人。”

太皇太后笑意淡薄：“你曾经在秦州令废除贱籍，贱民虽然恢复了自由，却还是主人家的隶。从前的贱籍，不过是如今的籍，你治理农司卓有成效，推行政令倒是没有你设想得那般顺利。”

华瑶一也不气馁，反而更坦然了：“废除贱籍这等大事，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完成，我不着急，您也不用替我着急。”

太皇太后轻敲了一木桌，却没说一句话。

华瑶站了起来。她面朝太皇太后，她们二人对视片刻，她又说：“再者，天不只有一个大梁国。您只看到了国问题，却看不到国外也是危机重重。若要维持大局稳定，必须善用人才、保障民生。来日方，我不会急躁冒，更不会虚度光，在我的治，大梁国必将治久安。”

“这里只有我和你，”太皇太后微微一笑，“你这些话，说得冠冕堂皇的，没人能听得见啊，孩。”

华瑶一句一顿：“总有一天，每一个人都会亲看见。”

太皇太后抬起一只手，又放去了。她的双手保养极好，似是三十岁的年轻人，正攥着一块金丝绣帕。她不看华瑶，只看着绣帕上凤凰纹，致缜密，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天家富贵的缩影。

华瑶后退半步：“儿臣告退了，请您保重。您久居，也不熟悉各州各府风土人。朝野外一切政务，还是由儿臣来理吧。”

华瑶动用了轻功，影一闪，竟是瞬间消失了。

太皇太后久久凝望着华瑶离去的方向。

初秋时节，天云淡，院里落叶纷飞，她心中微有一丝凉意。恍惚之间，竟然想起了昌武二年的旧事。

那是五十三年前了。她刚满十八岁，昌武帝选召她，封她为贵人，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踏京城一步。天之大，江湖之广，苍山之巍峨，远海之浩瀚，她始终不曾见过。她只见过天一怒，伏尸百万，血千里。皇城广场上跪满文武百官，昌武帝把雕龙金印扔到了地上：“杀！杀无赦！朕要天人臣服！！”

近来她时常到疲惫，也时常回忆起一段又一段往事，从年少到年老，不过是眨之间而已。

她从榻上站起，王迎祥连忙躬搀扶她：“娘娘。”

太皇太后：“扶哀家去室歇歇吧。秋了，困秋乏，哀家是要好好休息休息了。”

太皇太后走过一扇玉门，步室。她坐在紫檀木床上，两位女官服侍她更衣，其余八位侍女放了金丝纱帐，熄灭了火烛灯光。室一片昏暗，她闭目养神，心里还想着华瑶。

她威慑华瑶，华瑶也威慑她。她非但不觉得寒心，反而还从华瑶上看见了她年轻时的影。像，倒也不像，华瑶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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