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摇摇坠的祖陵一片硝烟。

楚晨跪在地上，还在看向那吞噬了楚丹樨、吞噬了慕广寒的万丈渊。他一直记得当年月华城的桂树小院，那时日多好，他有恩的妻，两个小小的娃娃。

可后来，姜蚕着泪责怪他：“或许还有别的办法，你怎么能那样待阿寒！我们同他，也是一家人啊！”

他当时无措，又有些怨恨妻的苛责，哪里还有别的办法？

可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就算别无他法，小小的孩什么也不懂，他又如何能狠心把他抱上月华城的祭坛。明明那日早晨，小小的阿寒还满院追着他：“爹爹爹爹。”

小阿寒也曾叫过他几年的爹爹的。

他却狠心，害他万劫不复。明明一切都是他的错。他胆小怯懦、随波逐，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就这样如卑微的蛇虫鼠蚁过了苟且的一生。注定半生漂泊，注定什么都失去。

他伏首，大哭痛悔。

突然渊之中，狂风骤起，金光乍现，划破苍穹。

慕广寒气吁吁，抱着楚丹樨从渊之中一跃而起，扔回楚晨怀里。

楚晨愣住。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泪满面，跪谢天地。

慕广寒对他：“他醒来以后，大概会忘记前尘。”

“洛州会好好照顾他的，”他抬眸看了看楚晨，“至于你……”

他默默叹了气。

燕止弑神之时，他无法阻止一切。而洛南栀封印时，他甚至不在边。终于这次他在最后关，成功阻止了楚丹樨的悲剧。

只是楚丹樨虽很无辜，可这么些年，楚晨作为怀曦的帮凶并不无辜。姜郁时谋杀成帝时他在，姜郁时血祭村民时他在。大雨之夜，他痛哭涕，说苟活只为是想看儿大成人，说这些年除了姜蚕，他并没有亲手害过任何人。

没有亲手害人，却是很多次不愿地帮姜郁时布阵。姜郁时让他递刀时，他亦战战兢兢递上了屠刀。罪孽已，实难洗清。

“把他绑了吧。”

往后余生漫，等大夏律法数清他的罪过，自然应得的清算等着他。

赵红药等人闻声立刻上前将他擒住。然而就在此刻，整个穹石翻带着震耳聋的轰鸣声，突然整个儿倾覆砸了来。

生死关，楚晨突然暴起，大步星地冲向那摇摇坠步——却不再是逃跑，而是用尽全力气，化一不可摧的屏障，死死地撑住了倾颓来的万钧之力。

“快走！”他的声音沙哑扭曲。前那通往生路的步，此刻也仅仅只剩一丝隙！

赵红药大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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