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伤了，血会不受控制地淌来。心若被穿，生命亦会如沙一般逝去。

是啊，这么多年，他沉溺逃避。

其实明明很多事，再多自己一步，就能全盘想起——他早该想起那场雨，早该想起牢笼作响，早该想起被折磨、万蚁噬心的绝望，和抱着自己时颤抖的双手。

他该记得顾冕旒没日没夜陪着他，不让他看见被剔得像一骷髅的双手。

他该记得他那时浑浑噩噩中，才知原来以前仅仅毁容也算不得多么难看。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对着他这么可怖的样，还能温柔以待。

“杀了我……”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

他不该说那话。

倘若那时，他能扯住他的衣袂一角，不让他离开。

倘若他能早些知晓，彼时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卑微不堪。

倘若那时他能相信，他本就是他一心一意认定的人、视若珍宝的存在。

倘若那时他中的他，不是遥不可及的神明。

是不是一切会不一样？

周火风之力不断散，他被怀曦猛然一击从月桥之上坠落，向着那沉幽暗的星河渊无尽沉沦。

窒息的风里，无数虚空幻影。他看过往，看到芦苇萤火，看到自己切、卑微的目光，看到古祭塔，看到辽阔西凉荒漠，看到北幽的雪，看到银发绘面的西凉王，看到那日生死之畔倒影在中的自己。

某一瞬间，他突然停止了坠落。

“你！！！”

怀曦满脸愕然，难以置信他是怎么重返月桥的。

他再次举猩红骨剑，但那些火光已经无法伤害慕广寒。明明想要伤害这个人只要摧毁的他的心。过往无数次，这个人都被恐惧噩梦所困、无法走画地为牢，甚至还一度疯了。

但那时以前了。

这一刻他不在逃避，甚至没有躲闪。直面怀曦那些穿膛、四肢百骸的火光。

……

慕广寒确实疯过，浑浑噩噩了几年。

后来终于清醒，不想再疯了，于是学会了编织各借理由，学会了将过错推诿于他人。

后来遇到燕止，他曾数次逃离。

每次都告诉自己，是燕王现得太晚，他已经不再信任任何人。一切不是他的错，都是燕止自己的错。

可难，他在顾菟的生命中，现得不晚吗？

可顾菟仍旧因为他的现而满心喜，从没有怪过他来得太迟。

一直，都是他太过愚钝……

他是在二十九岁才终于明白，顾菟二十一岁就已经明白的事—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