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刃仍是沉默着。

我办理了遗产继承手续。汐冥等了一会儿，继续自顾自说：你是继承人。如果幼在我死亡后顺利降生，你会重获自由。

如果你没死呢。绯刃终于开。

那么结果很简单。汐冥诚实：我们的同族原本就稀少，繁成功的就更少了繁只有两个结果：一是失败，孳生最终还是降生了，我会和你一起被它们吞噬；二是成功，幼降生，我会带着幼离开我知我们的存在无法被人类社会接受，也让你到痛苦和负罪他在绯刃的目光中声音越来越小：你怎么了

绯刃古怪地笑了一：其实不发生了什么，真正会活去的应该是你才对。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哪怕孳生从我肚里涌来，你也依旧可以离开你是森罗，逃走对你来说本不难。

我不会那样。汐冥。

为什么？绯刃：生存才是所有生命的本能，不是么？

是。汐冥承认：可是我生存的意义就是繁，如果最坏的结果发生了，我继续生存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怔然望向绯刃，目光变得有些发空：不，那事不会发生的你会平安诞幼的他再一次抱住了绯刃，力比先前要大得多：你一定会的

他什么都不知。那心脏被绞缠到窒息的觉再度涌上来。绯刃无动于衷地被他拥抱着，却到睛开始发涩。腹中新一的疼痛在这难以抑制绪中再度到来：恐怕你过于乐观了。

汐冥喃喃：你会好好的你只是心不好，才会影响卵我你

别再说了绯刃无力：别让我更恨你。

汐冥沉默去，只是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腹。过了一会儿，那只手一路向上，停留在了绯刃心脏的位置，开始抚摸那里。

外面的天渐渐明亮，绯刃在渐渐上涌的倦意中努力保持清醒：我想去走走。

现在么？汐冥停止了抚摸，声音有些迟疑。

绯刃想要说什么，终端却亮起来。

他想要看一信息，汐冥却像预到什么般猛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过了片刻，异自己手上的终端亮了起来。

绯刃闭上了睛。他知汐冥正在阅读那些讯息。

漫的沉默之后，他轻声：是珍，对么？

汐冥迟疑良久，轻声：是

菲比去世了。绯刃缓缓。

汐冥沉默半晌：别难过，她的痛苦结束了她

我知。绯刃打断了他的话：葬礼在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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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卡文。希望这章之后都顺利吧，只剩收尾的三四章了。

藏之以夜 5

菲比的葬礼是在238区的公墓举行的。相比于237区的公墓，这里要拥挤得多，每一块墓葬地都很小。但它终究也是一自然公墓。

这块墓地属于菲比的母亲罗伊。像所有在外星系去世的人一样，罗伊本人已经变成了宇宙尘埃，墓地里只有他生前用过的几样小东西。但绯刃还是觉得应该把菲比葬在这里，毕竟除此之外，他想不约尔纳城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离罗伊更近。

他希望菲比回到了罗伊边，尽这件事认真来说只对活人有意义。

珍没有表达异议。作为见惯了生死的人，她在这方面很传统，认为人死后应当得到安葬，而不是变成宝石或者空气。

约尔纳城寸土寸金，公墓的位置有限，死亡却在不断发生。于是像这座城市中所有繁忙的行业一样，公墓也是全天候运营的。作为拥挤的殡葬地，公墓附近的通像几年前一样混。遗理场通往墓园的那片车被各通工挤得不通。他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得以穿过那里墓园。

距离黎明的到来还有一小段时间，但天已经亮起来，气温得令人难以忍受。持续多日的沙暴仍未彻底退去，到都是扬尘。

绯刃无法掩饰自己的疲倦和消沉。他知自己应该和珍多聊几句，可他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问。好在他的消沉并非始自今日，悲伤很好地解释了一切。而珍与他同样缄默。

菲比已经从一个柔的，会微笑的可孩变成了一小盒碳晶。

她被绯刃和珍捧在手上，小心地放了墓。

那个因为加班而劳累过度的疲惫beta司仪在旁边用冗单调的声音念着一篇关于安息的悼词。

无法驱散的困意让悲伤都变得遥远，或许正因如此，绯刃觉得自己应有的那些绪一样都没有现。比如愤怒，绝望和怨恨。

但是都没有。他很疲惫，很平静，有一些饥饿，特别想睡上一觉。

可惜不行。今天他必须醒着。

菲比是在睡梦中离去的，没有留遗言。绯刃被困在汐冥家中的那段时间，她始终都没有醒来过，最终就这样静悄悄的离开了人世，像她来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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