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并不迟钝。

更别提那隐秘的历史罅隙中，一圣一尊逆悖、天地不容的一段史。

谢景行想：“即使不慎陷阵法中，以别崖的格，见我也不过是个误的儒宗弟，多半会指路放行，不会刻意针对。”

“我现在空有境界，修为不足称。”

殷无极不束九旒帝冕，不加金银玉石，沉静庄重的玄外袍逶地，并无多余纹路，是一片幽暗孤独的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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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主修为远远于他时，前路就是一片迷雾，他很难破局，唯有着往前走而已。

他着儒宗制式的白袍，垂衣拢袖，作谦恭姿态。

他很早就叛门，远走他乡，在北渊成就至尊功业。这不意味着他与圣人谢衍闹翻。

谢景行测算前路时，大阵也在不断变动。

很的一段时间里，谢衍都以先驱者与师的份，为年轻的大照亮大前路。

帝尊殷无极与当年的圣人谢衍，并称“一圣一尊”。

殷无极毕竟曾修儒，拜在圣人门求学，儒学基始终是他斩不断的系。

谢景行也彻底陷梅幽影之中了。

“……是我之过。”谢景行缓缓阖眸，徒留漫漫叹息。

让转世圣人心火如沸，想见却不敢见的那位帝尊，此刻就坐在亭中，凭栏独饮。

远远站在梅枝，他修为低微，不言不语，确实像是个误大阵的普通弟。

圣人死后五百年，五洲十三岛，沧海化桑田。

宗门背面盘旋不去的暗影，故地遗留的蛛丝迹，预示着殷无极对师门故里的极为复杂。

帝尊殷无极，虽有心顽疾，却并非嗜杀之君，更不会无端在师门故地大开杀戒。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恨我。”谢景行以玉笛为尺，测算方向时，心里想。

谢衍崇尚礼乐大同，并非介意门之别的庸人，当年甚至有意纵他北渊，争夺尊位，以促成仙和平。

树木错落，月摇影，阵法无差别启动，将此地所有生灵卷。

谢景行收回玉笛，考验他应变的时候到了。

这刻骨的恨，如何噬咬他，折磨他，把他在世的炉火中熔炼为何等模样……

梅阵中央，浮现一座八角凉亭的廓。

谢景行无奈片刻，观察四周位置移动过的梅。他敛袖，不碰阵中任何东西，转而小心寻找。

前提是他们没有照面，殷无极也没有认他的份。

“……首先，得找到正确的路。”

他毕竟对徒弟的格了如指掌，拆招时也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