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不肯停，也不能停。

“别以为本座不会杀你！佛不渡我，仙不渡我，我就自渡——前方是万丈渊又如何！”

剑气两劈开，谢景行背后山崖碎成齑粉，留两贯穿山石的剑痕。

剑意彷徨低徊，和其古乐府声。

谢景行眸光如同燃烧着幽火，浑然不顾修为天堑，竟是试图以琴音撼动至尊。

他被彻底激怒了，单手握住刺大地的剑，似乎一刻，就会将蓄满气的无涯剑指向转世圣人。

殷无极好似恫吓他，无涯剑赫然劈，掀起狂浪的风。

殷无极的纹正在攀上侧脸，血腥妖异。这是心失控的征兆。

他茫然地想着，刹那间被冻住，浑的血都要逆。

谢景行拿命去赌，赌他能够及时清醒。

“给我停！”

他却端坐于剑气分野的正中央，安然无恙。

最清寂，也最刚烈。

他当然疼，灵脉疼，骨髓疼，连元神都在战栗。

他清醒亦癫狂，“……不归家啊，你缘何不归家？”

曲终，悲歌永彻，余音绕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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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天劫都不畏惧，五百年徘徊都持住，死生视为等闲，他有什么好怕的？

琴弦铮然一声，仿佛穿越时光的叹息。

谢景行望去，白衣端坐，竟然丝毫不动。

噩梦的尽是亮光，他的自我终于回笼，“……没控制住心，我都了什么？”

谢景行边不断溢血，漆黑的眸却越来越亮，锐利又决绝的执念，促使他直面不断攀升的洪荒剑意。

别崖不肯杀他。

鲜血从他苍白的溢，顺着脖颈，沾染衣襟，濡满琴台。

“箜篌所悲竟不还。”

“我、惹祸了，错事了？”

茫然风沙。”

谢景行灵脉枯竭，气若游丝。琴台溅满血迹。

风飘凌似乎想上前阻止，白相卿却拦住他，“阻止不了，这一曲七太锐利，若不想灵脉尽断，必须要奏完。”

“儿啼不窥家，哈，哈哈哈……哪怕稚儿啼了血，声声凄切，禹亦不归家？”

殷无极褪去血污的绯眸，忽然映归来的师尊白衣染血的模样。

但是这痛苦，比起生生碾灭他的天劫，并不算什么。

“被发之叟狂而痴，清晨临奚为。旁人不惜妻止之，公无渡河苦渡之……”

谢景行指尖渗血来，染红了天蚕丝的琴弦。十指连心。

赌赢了。

此时，尘埃落定，他的边淡淡微笑。

“不可再奏了，哪怕师弟有再好的骨，也要因这一曲废尽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