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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站在他最近的距离，如今却被活生生丢弃，还要清醒着熬过今后的岁月。拥有却失去，才是让人发疯的源。

这难得的惬意很异常。他之前本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给整个屋施加术法，可现在，他好端端地躺在榻之上，盖着被，床边本应满布蛛网灰尘的案台光洁如新，摆着香炉与明灯，柔柔的光照着他的脸，让人止不住地觉得温。

这漫涌的痛苦，让他朔朔颤抖起来。心又卷土重来，漆黑而冰冷的绪从心底再度蔓延，幻觉，到都是幻觉，他略略抬，似乎看到旧日的房间沦为血池地狱，摇曳着鲜红的炼狱，缠绕着尸骨，将所有人拖地狱。

一字一顿，仿佛要把他刻血里，骨里。

他用匕首刮掉伤的腐，眸阖起，像是末路的孤狼，息着，像是咬碎了他的名字一般，唤他：“谢、云、霁。”

“还不如杀了我呢。”殷无极扬了扬，他似乎觉不到痛似的，伸手，攥住那颗殷红的心，叹息着笑了起来。

倘若谢衍当真脆利落地将他杀了，他不但不恨，反倒觉得死得其所。

恨啊，当然恨。他早已写好了自己的结局，将颅伸在他的侧刀之。他战胜自己求生的本能，就这样从容赴死了一次。

有风敲竹，与廊的铃铛混成协调的韵律，好似当年私塾晨昏的铃声。雨落在窗沿，裹挟着些清新的泥土香气，一丝悠远的安神香掺杂其中，沁人心脾。

明明可以将一切孽缘从此斩断，谢衍偏偏不肯遂他的意，给他一个解脱，却将他推与心博弈的，漫而无尽的痛苦。

“最后饶我一命，从此两清，再不相欠。”他咬着牙，笑：“不愧是圣人谢衍。”

他颤抖着移开掌心，底蒙着一层翳，看着本应缠着绷带的位，有着一个漆黑的空，里面是一颗动的心。

可他如此决绝地斩断一切渊源，像是怜悯施舍般饶他一条生路，他却更为痛苦。

殷无极还发着烧，浑的像个熔炉，意识自然也不清晰。他只是轻轻一动手指，就觉得浑都如搐一般疼痛。

“昭之天，逐门墙，这一剑，斩断师徒缘分。”殷无极大抵懂得背后的意，可越是明了，他越是心灰意冷。

他躯中的灵骨灵脉还未完全转化，气也不能完全控制，何况上还有重伤，要避开整个仙门的追杀，穿过大半个中洲到达北渊洲，简直比登天还难。

谢衍纵他一次，是他最后的宽容。

殷无极咬住绷带，胡在自己缠了几，才将那血模糊的贯穿伤遮住。在缠上最后一时，他额都是冷汗，低垂着，面白如苍雪。

殷无极醒来的时候，廊是绵绵的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