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了谢衍的冷言冷语，知他这是恼羞成怒了，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懊丧，“我明明读了很多的书，背熟了很多技巧，但是您一亲我，我就懵了，好没息啊……”

圣人别院清净，他们各自沐浴更衣后，谢衍替殷无极束环佩。

他们相伴久，相见难，别离，又曾经有过一段近似夫妻，举案齐眉的日。

大那么孤，想要同行者并非容易之事，殷无极从城主开始、到称王、为帝，这一段鲜血淋漓的成之途中，一直少不了谢衍的提灯指引。纠缠至此，因果难断，早已分无可分。

已经接近五更天。

“……”没救了。

“……不必问我。”留人的衣这事，都是些床帏间的私密狎昵，谢衍从来不肯正面回答，也就殷无极能这般赤诚坦，半也不顾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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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从来不知怕。”谢衍叹了气，又折回，把碧绿的温佛珠细细回他的手腕上。见他一瑟缩，好像是想起这佛珠的功用，应激了，谢衍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半是溺半是警告，“自己作，自己受着。”

如今，二人皆默契不提潜藏的矛盾，各自顾着肩上的背负。

圣人的标志就是儒门的白，所以他的常服皆是白衣，而他的徒儿几乎没怎么穿过白，当年在儒门里也是最叛逆地穿着黑窄袖武服，谢衍从没过他。

“带你去洗洗净，你来时的那件帝袍不能穿了，走的时候穿我的衣服。”谢衍神恢复往日的清冷，却随手一指，教地上铺上绒毯，教他赤足也能行走自如。

“是圣人穿过的？”殷无极这回不困了，连忙追上去，半揽住他的腰，凑上去吻他的发，执着问，“需要还您么？我能不能偷偷留？”

然后，他轻轻着徒弟微微酸痛的关节，牵着他床。

他日复一日地向潭古井诉说心中无限事。迷茫、困顿、决意、背负与信仰。

“果然，光懂理论没用，还需要多多实践。”说到这里，帝尊又挑起眉，笑意盈盈地看向神晴不定的师尊，“否则，怎么圣人的幕之宾呢？”

别院继承了圣人一贯的朴素清寒风格，帝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石地上。韧，他倒是不觉得冷，只是笑，“您带我去哪里呀？”

谢衍能够忍心斩一次师徒，二度侣缘，已是极限，又哪里经得住他的丝如烧不尽的野草，这般韧顽地缠上来。

这说不清、不明的缘，烈度恰好，温不灼，不谈，不定，不求，不许生，一切止于相互陪伴与抚，就算是互相舐伤，也教这孤冷的大多了些意。